第168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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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沼泽？」万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像是回忆，又像是叹息，「当年我初进此界便是在此地，跟一群大能修士一起，击杀一只化神级别的墨蛟。地方是好地方，只可惜……记忆却不是那么美妙啊。」
    「你能在此修行么？」张世石问道，脚步不停，「据说此地死气太过充盈，鬼修入内很快就会被同化，莫说沼泽内部，便是沿岸，都无鬼修踪迹。」
    「以我所知，此处之所以没有鬼修，是另有原因。」万古说「另有原因」，具体是何却又不说，话锋一转，「不过么，此地死气对现在的我来说确实太过充盈，你可有容器？」
    「有。」张世石摸出那只用来装黑河泥的一阶圆钵，在手里掂了掂，「就不知此物能不能装这死水。」
    「支撑个几十天应该没问题。」万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就用这钵装吧。三千年没得修行，我虽等得，但为安全计，我得尽快恢复一点法力。」
    行！
    张世石也知等不得，不说别的，就楚夺那阴恻恻的性子，常常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现身黑河峰，被他察觉万古的存在，绝对是个大麻烦。
    当下他口含了黑河珠，深吸一口气，踏进了死亡沼泽的边缘。将圆钵探入那黏稠的死水之中。
    一钵水满，张世石快步退回岸边，将圆钵收入储物袋，转身便走。
    风行雁腾空而起，不一时已回到黑河峰。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风行雁直落峰底，张世石翻身跃下，也不跟白晓生打招呼，先进了峰底密穴。
    推开冷泉之上的石台，翻身进入甬道，走过长长的台阶，来到遗迹第一层。
    萤石的光芒亮起，将甬道照得半明半暗。
    此处已清理过半，前面几号傀儡都已被他耗尽了灵石，此刻木愣愣地呆在原地，有的持刀欲劈，有的举臂欲击，姿态各异，却全无生气，像是一排被时间遗忘的雕塑。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那些密宗风格的壁画依然鲜艳，双修之法丶肢体交缠，在萤光下若隐若现，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张世石将圆钵放在甬道最里侧的空阔处，掐了个法诀，将圆钵放大至水缸大小，然后掏出小鼎，轻声道：「此处绝对安全。你且在此慢慢恢复，有空我会来看你。」
    万古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神识扫过四周——那些壁画，那些傀儡，那幽深不见底的甬道。
    一座密宗风格的遗迹！
    他心下惊疑，不过在张世石身上感受到的惊讶已经足够多，当下也不多问，只叮嘱了一句：「这点死水最多只能支撑我十日修行。到时你别忘了取水就行。」
    张世石应了。
    小鼎腾空而起，在空中缓缓旋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入圆钵之中，死水浸没鼎身，发出「咕嘟」一声轻响，水面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呼——」万古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像是乾渴了许久的旅人终于饮到了甘泉，「三千年了……三千年没这种感觉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鼎身也不再颤动，像是沉入了深沉的睡眠。
    张世石静静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样，才转身退出遗迹，他将石台复位，又在灵穴中坐了片刻，平复了心绪，才起身回到峰顶。
    …………………………………………………………
    黑河峰上，阳光正好。
    白晓生正歪在大殿外的竹椅里喝茶，见他回来，只抬了抬眼皮：「回来了？事情办妥了？」
    「妥了。」张世石点点头，径直去找王清。
    王清正蹲在观景亭外的角落里发呆，这些日子他虽得了自由，却不敢下山，每日就在峰顶转悠，像一只被折了翅膀的鸟。见张世石走来，他连忙站起，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忐忑。
    张世石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姜家已来人，王家凡民的事应该没问题了。」
    王清愣了一瞬，随即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咚咚作响，声音都带了哭腔：「张掌门大恩大德，王清没齿难忘！王家列祖列宗在天有灵，定会保佑您长命百岁丶大道顺遂……」
    「起来起来。」张世石伸手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事情还没完呢。凡民南下，一路少说也得一两个月，沿途的吃喝丶落脚的地方，都得提前安排。你这些日子也别闲着，帮着虞景一起规划。」
    王清连连点头，抹着眼泪，说不出话来。
    张世石不再多言，转身去了大殿。他唤来虞景，将地图摊在桌上，手指点着黑河沿岸的空白地带。
    「七八千王氏凡民，预计一两个月内陆续南下。」他的手指沿着黑河一路划过去，「为防双桢门报复，这些凡民得尽量打散了住。每个村落一二百户，分散安置。不要聚在一起，不要叫『王家村』之类，就按普通村落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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