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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融念冰脱口而出。
路明非闭上了眼睛。
真惨啊，霍雨浩。
你不惜豁出性命都想拯救的爱人，连名字都是假的。
「那，她的容貌也是假的吗？」路明非打算再为霍雨浩挣扎一下。
这个问题融念冰倒是给了肯定的答覆：「容貌是真的。」
路明非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真的。
容貌是真的，相处的时光也是真的……虽然其中夹杂不少谎言，但，起码算是个安慰吧。
「成神之前，我会放弃私人感情。」路明非神情郑重。
眼下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处理，哪儿有功夫谈情说爱？
冰和死亡的法则需要他自己领悟，不然没办法凝聚神格。可他现在对这两种法则知之甚少，基本等同于从头开始摸索。
时间紧迫啊。
帝天暗自点头，没错，搞事业最重要！
「放弃感情，你又如何驾驭情绪呢？」融念冰问道。
路明非笑了笑：「情绪又不只是爱情，爱情又不只是男女之情。」
「你能想明白这点就好。」融念冰发现自己越来越欣赏霍雨浩了。
他实在是太通透了。
明明才十七岁，但看待事物非常透彻。
「那个……」路明非咽了一下口水，硬着头皮问道，「你要现在就开始考核吗？」
融念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笑容温和却不容置疑：「择日不如撞日。」
路明非也知道长痛不如短痛，与其一直悬着心，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把考核都完成。
于是他找了一个感觉最舒服的姿势坐下，沉声道：「来吧。」
路明非你要争气啊！
千万不要社死啊！
融念冰嘴角勾起，神力悄然涌动，瞬间牵动了路明非的七情六欲。
可就在他打算放大路明非的情绪时，忽然感受到一种致命危机！
他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
融念冰也是历经数次生死的人，甚至他还当了不短时间的僵尸。正因如此，在他看到唐三对霍雨浩的考核时，才没什么反应。
这孩子又不需要自己费力气去找复活的办法，死得快，活过来也乾脆，不就是痛一点嘛……
但他其实也清楚，那不是一两次，也不是十次八次，那是数不清的丶望不见尽头的死亡轮回。
所以他也理解霍雨浩装疯卖傻的行为。
也是因为霍雨浩经历了无数次的死而复生，又有死灵圣法神这个武魂和魂环，他才认为霍雨浩有成就死神的可能。
但现在，霍雨浩这家夥竟然让他产生了真实的死亡威胁？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准魂帝罢了！
为什么让他感受到精神崩溃会那么危险？
路明非半天没有等到预料中的情绪冲击，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偷看融念冰。
融念冰此时神色变幻不定，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路明非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
该不会是神界出什么变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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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里，霍雨浩拉开窗帘，盘膝坐在床上，再次尝试运转功法。
他已经确定《玄天功》不适用于这个世界的人了。
虽然都是人类，但两个世界的人类在经脉穴位方面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他是充分内视路明非的身体之后调整过功法才再次尝试修炼的。
不知道是不是小魔鬼解除了这具身体上的部分限制的缘故，霍雨浩成功入门了。
他感受到了充斥在天地之间的自然能量，也顺利将那些能量转化为自身可用的力量。
或许依旧可以称之为魂力，但叫做真气丶内力丶斗气丶灵力……都可以。
这具身体就像无底洞一样，霍雨浩修炼了一夜，却感觉完全没能将其填满。
「S」级？
霍雨浩睁开双眼，低头看了看现在这双连个茧子都没有的手。
他打开房门，在尚未破晓之前来到了楼顶天台上。
当天边第一抹曦光出现，霍雨浩运转紫极魔瞳……
失败了。
他没能吸收到日出的第一道紫气。
「今天是个晴天。」昂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天台上，他看着太阳缓缓从海边升起，神色放松，眼神也算得上温柔，「年轻人就像这初升的太阳，朝气蓬勃，蕴含着无限希望。」
霍雨浩点头：「是个不错的天气。」
他没有继续年轻不年轻这个话题。
好像每个世界都有那么一些活得很久的存在，它们是世界的麻烦，但人们也能从它们身上获益。
似乎每个学校也都有那么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他们知识渊博，对学生们谆谆教导，默默守护着一代代年轻人的成长；他们或许温和从容，或许洒脱睿智，但总怀揣着强大的实力与从容的气度，让人不自觉心生信赖，甘愿追随。
一老一少并肩而立，静静注视着太阳越升越高。
很快，那个橙黄色的大火球就亮得令人不可直视了。
霍雨浩于是转过头，看向身边依旧西装笔挺的昂热：「校长，你认为，混血种的悲剧从何而来？」
「是个好问题，」昂热并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认为是什么？」
霍雨浩摇头：「我不知道。」
昂热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
他低头看向逐渐活跃起来的城市，发出一声源自内心的喟叹：「悲剧源于何处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站在这个舞台上，是剧本里的正派和反派，除了不死不休，别无选择。」
于是霍雨浩又问：「那谁是正派，谁又是反派呢？」
「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吗？」
昂热陷入了沉默。
路明非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可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呢？
那个人说他的情况正常，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但昂热并没有那么信任那个人，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而他从眼前这个「路明非」眼中看到了野心。
一种……他绝不允许出现的，试图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野心。
昂热不由得反思，是他们的计划出现了差错，导致路明非在不知不觉中出现了如此危险的人格吗？
「校长，」霍雨浩再次开口，「如果你复仇的最后一步是拖着整个世界陪葬，你会放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