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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守约这句无情冰冷话。
仿佛一支冷箭穿透了潘善荆乌的心。
就连搀扶着他的狄卫国心中都被猛地扎了一下。
狄卫国满眼都是失落。
少爷这情商，终究一点都比不得寨主啊！
“当初被赶出京营，我们就该死？”
“狄少爷，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潘善面色阴沉地问道。
像是说漏嘴了，狄守约顿时不再言语。
片刻后冷哼一声：“没什么意思，某家觉得你们这群背叛者就该去死。”
潘善与荆乌冷漠地望着狄守约，他们心中的内疚感突然渐渐消散。
比起寨主哥哥赵长生来，这狄守约当真差远了。
潘善眼睛顿时变得坚定起来：“狄少爷，你不说还好，三年前我们被赶出京营，成为人人喊打唾弃的贼配军。”
“连一口军粮都没有给我们。”
“一路颠沛流离，活的不如一条狗，有时候好几天连口饭都吃不上。”
“我们几千人，不能去抢，不能去偷，更不能祸害老百姓，整日到处打猎，祈求。”
“最后被送去矿区当劳力，只等累死的一天。”
“可是，老天爷终究没有放弃我们。”
“让我们遇到了寨主哥哥！”
潘善说着那阴沉的脸色开始消散。
“诸位兄弟，你们还记得那场战役么？”
“有人叫我们去刺杀寨主哥哥的战役！”
狄家军的目光复杂地看向站在山坡上的赵长生。
不知内情的人目光纷纷投向潘善。
朝廷的武将们同样吃惊不已。
他们没想到这群狄家军还刺杀过梁山寨主赵长生。
“当时我们输了啊，我们应该被杀死才对。”
“可当我们绝望无助，失去斗志之时。”
“诸位兄弟，你们难道忘了谁给我们生的机会？”
“是谁让我们看到活的希望？”
“更是谁唤醒我们内心的斗志？”
“你们都忘记了么？”
潘善声音在那群狄家军耳朵里震荡着。
他们纷纷不由得低下了头。
一旁的荆乌也抬起头笑了起来：“当然不会忘了，我荆乌清楚地记得那场大雨之中，寨主哥哥说的每一句话！”
“忘记历史，就等同背叛。”
“忘记英雄，就等同自废武功。”
“狄青老将军是华夏民族英雄，你们同样是英雄，千千万万保家卫国牺牲的将士都是英雄！”
“抬起你们的头，挺起你们的胸脯！”
“让英雄的泪，直面苍天！”
“让英雄的泪，融入华夏大地！”
“没错！”
潘善点点头，猛地站起来指着狄守约道：“你说我们没有良心，你说我们背叛，你说我们该死？”
“可寨主哥哥说忘记历史等同于背叛，我们没有忘记！”
“可寨主哥哥说忘记英雄等同于白费功夫，我们同样没有忘记！”
“凭什么你这个从没有和我们经历过出生入死的保家卫国的少爷公子，指责我们背叛？”
哗！
一瞬间！
荆乌和那两三百狄家军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目光同样不再迟疑。
反而凝视着狄守约。
满眼都是瞧不起！
“当你第一天来我梁山，我们向你跪拜。”
“就是因为我们未曾忘记狄老将军的恩情。”
“我们没有忘记那位老英雄。”
“可是，你却在此刻让我等忘记恩义，背叛寨主哥哥！”
“我只能说声抱歉，我潘善做不到这种没良心、忘恩负义的事。”
“因为我潘善更想着如寨主哥哥说的，挺起胸膛，直面苍天。”
“因为我潘善更想跟随寨主哥哥和梁山的兄弟们一起，踏平曾头市，铲除大宋内奸！”
“因为我潘善更想有一天跟随寨主哥哥，驱除鞑虏，复我山河！”
“更因为我相信寨主哥哥！”
哗！
“我们也是！”
荆乌和两百狄家军同时坚定不移地踏出一步齐声吼道。
这一刻，赵长生微微一笑。
潘善这小子如今还真的挺能说。
给二郎这个不善言辞的家伙做政委副将，确实合适。
武松也跟着笑了，他一步上前，对着潘善道：“潘善兄弟，某家的副将这位置，你还要不！”
潘善一转身泪水瞬间就绷不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次即便留下来，以后的梁山他们这些人也难以再度被认可了。
没想到自己的上司武松会第一时间接纳他回归。
“哈哈哈，好男儿哭个球！”
“来吧，潘善兄弟！”
“弟兄们在等你！”
“我梁山重甲军的副头领！”
武松大笑着。
鲁智深将自己手中的禅杖一立也大笑起来：“哈哈哈，荆乌兄弟，怎地杂家不叫你，你就不打算回来了？”
“来了，我的提辖哥哥……”
荆乌喊了一声再也喊不出来了，一边奔向鲁智深，一边狠狠地擦着眼泪。
与此同时，梁山各部头领也开始喊人，将那两三百没有选择背叛梁山的狄家军叫了回去。
这些人都已经不是普通的军士，而是梁山军中的中层，甚至还有几个是各军的偏将。
而就在此刻，一直沉默不语的狄卫国终于开口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重重吐了出来。
好像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般。
他将受伤的狄守约交给身后的人。
快速整整衣领和凌乱花白的发髻。
往前走了几步，朝着赵长生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
“寨主，请允许老夫我最后这么叫您一声。”
“在这里，感谢您兑现对老夫这不要脸的请求。”
“老夫想给狄帅以及狄家军留点种子，老夫想让他们继续为大宋征战边疆。”
说着他又回头深深地望向狄守约，心中满是悲凉：“少主啊，老夫在这里劝你一句，戒急戒躁。”
“如果可能，你多向……”
“哎，算了！”
狄卫国又转过身来，这一次他跪了下去：“寨主，老夫能否再请求您最后一件事情。”
赵长生看着那白发苍苍跪在地上的老头。
“狄将军，你说吧，只要某家能够答应的自然会答应你！”
“如果，可以，在狄守约没有做错事的时候，给狄家留个后……”
“当然……”
赵长生点点头，可是下一刻他猛然冲了过去。
一把扶起跪地的狄卫国。
可是狄卫国已经满嘴吐着黑血。
他望向赵长生轻轻一笑。
“寨主，老夫没有对不起梁山……”
然后……
气绝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