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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相看，那是半点功德也没有。
可若论秦家在京城重新立足，却有了实际性的进展。
端看这几日送来的别家的请帖便可以看出。
按说邱氏和曾太夫人才是主事人，可她们二人却总是忍不住去征询沈枝意的意见。
几份烫金的请帖摊在黄花梨案几上，在午后日光下泛着微光。
沈枝意指尖轻点，声音平稳清晰：
“这份，通政司参议陈大人家，虽门第不算顶高，但他家三公子如今在户部清吏司当差，掌京畿钱粮账册。”
“原表哥日后若入仕途，与这些实务官员结交有益，可让原表哥随大舅舅前去，以文会友，不必深谈家事，只论学问。”
她指尖移向另一份：“这一份，光禄寺少卿赵家……”
”赵家虽然表面不偏不倚，但其长子去岁娶的是三皇子侧妃的远房表妹。”
“三皇子如今声势正盛，结交过密恐引人侧目，反为秦家招祸，可让大舅母送份不失礼数的回礼，称府中女眷近日需照料病人，婉拒赴宴即可。”
“至于这一份。”她拿起最厚重华丽的一份，“大皇子妃母家承恩公府的春日雅集。”
“大皇子素有贤名，看似与世无争，但立储风波将起，此时深入结交，易成箭靶。但完全不去，又显倨傲。”
“外祖母可携二舅母前去，礼数周全，只叙旧情，莫谈朝事，更勿让朗表弟或原表哥在此时与皇子府任何子弟有过密往来。”
她略一沉吟，又指向另一份样式朴素的帖子：
“倒是这鸿胪寺主簿孙家，虽官职不高，但其长兄现任辽东镇抚司经历，掌军需文书。”
“朗哥儿将来是要在军武的，将来若去边关，此类地头蛇般的实权小官，有时比高位者更有用处。”
“这份，可让朗表弟随三舅舅和三舅母去，年轻人打交道更便宜。”
邱氏与曾太夫人听得目不转睛，心中惊涛骇浪。
她们久离京城，只知各家表面门第高低。
哪里晓得内里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子弟任职的关窍，乃至皇子们水下汹涌的暗流？
沈枝意却如数家珍，条分缕析，利弊得失看得清清楚楚，每一步安排都透着深远的考量。
“枝枝。”曾太夫人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又是欣慰又是惊诧，“你……你何时竟将这些打听、琢磨得如此透彻？”
这绝非一日之功，更非寻常闺阁女子能有的眼界和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