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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猛地推开，几人带着浓烈的酒气匆忙走进心动小屋。
热芭连鞋都顾不上换，跌跌撞撞地扑向客厅中央那组宽大的布艺沙发，整个人瘫软下去。
赵鲁姒紧随其后，一头栽倒在沙发的另一头，喉咙里发出粗喘。
“我的妈呀……这头小香猪是吃铁秤砣长大的吗……”
热芭有气无力地揉着酸痛的肩膀，白皙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就被汗水糊得斑驳。
走廊拐角处传来沉闷的脚步声和布料摩擦的动静。
白璐咬着牙，和宋尔尔一左一右架着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杨锦鲤。
这醉鬼此刻就像一滩软乎乎的烂泥，脑袋死死耷拉在胸前，任凭两个女生怎么使劲，两条腿就是不肯配合地在木地板上拖行。
“呼……先弄回二楼……我的腰快断了……”
白璐喘着粗气，给了沙发上的两人一个生无可恋的眼神，继续和宋尔尔咬牙切齿地往楼梯上挪。
女生们前脚刚消失在楼梯口，大门再次被推开。
江辰大步流星地跨进玄关，肩上扛着的武雷随着他的步伐上下颠簸，活像麻袋。
他连气都没喘匀，大步走到单人沙发旁，手腕一翻，直接把武雷像扔破布一样扔了进去。
紧跟在后面的孟晓闲和陈凯就没这么利索了。
两人一前一后抬着秦薄前，累得脸色发白。
秦薄前原本睡得死沉，刚被放到地毯上，突然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不知道是睡醒了还是没睡醒。
“别抢……那是我的镜头……”
这突如其来的梦话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炸开，吓得正准备直起腰的孟晓闲一个激灵，脚下一软差点一屁股坐进果盘里。
陈凯更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捂着狂跳的胸口，恶狠狠地瞪了地上的秦薄前一眼。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几个醉鬼终于被安顿妥当。
客厅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疲惫感并没有如期而至，夜晚的冷风和刚才那番酒精混合着泥土气息的折腾，反倒让江辰孟晓闲和陈凯三人的神经异常兴奋。
江辰走到开放式厨房，拿起玻璃水壶，倒了三杯温水。
玻璃杯磕在实木茶几上，发出一长两短的脆响。
他长腿一迈，在主沙发上坐下，目光透过升腾的热气，扫过对面眉头紧锁的两人。
孟晓闲双手捧着水杯，心里还想着今天的事情，眉头皱在一起。
他没有喝水，而是目光盯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脸上的表情却凝重了不少。
“江辰，路上你提的那个产业链，我越琢磨越觉得有些不好操作。”
孟晓闲抬起头，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圆滑笑意的圆脸上，此刻全是不加掩饰的忧虑。
陈凯往沙发靠背上重重一靠，捏了捏眉心，示意孟晓闲继续。
“今天下午选米酒，就挑了孙大娘王大叔还有李大爷他们三家对吧？”
孟晓闲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他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
“咱们在村里转悠这一圈，情况你也看见了。家家户户都酿酒，凭什么就选他们两家？就因为口感好？乡下地方，很多时候是不讲这个理的。”
孟晓闲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温水，抹了一把嘴角。
“这就叫眼红病！一旦他们三家的酒在直播间卖爆了，真金白银进了他们的口袋，村里其他人怎么想？都是一样的穷亲戚，凭什么你一下子就阔了？这种嫉妒心一旦发酵，可是要出人命的。”
陈凯听到这，猛地坐直了身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晓闲的意思是，有人会暗中下黑手？”
“太常见了！”
孟晓闲一拍大腿，压抑着声音里的激动。
“往果园里撒百草枯的，往鱼塘里投毒的，半夜往人家酒缸里倒尿的……这种新闻还少吗？咱们这选品才刚敲定，要是连第一批货还没发出去，源头就被人给毁了，那咱们干的这扶贫，不仅是个笑话，更是直接把这个村子推向深渊！”
半空中悬停的无人机将这一幕毫无保留地切进了主直播间。
深夜原本是流量低谷，但此刻满屏的弹幕却一直在刷新着，太多的网友都在关注着这件事情了。
【卧槽，孟晓闲人间清醒啊！农村这种事真的太多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老家就是这样，一家种大棚发了财，第二天大棚全被人拿刀划烂了，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基层现实就是这么魔幻，看不得兄弟苦，更看不得兄弟开路虎。】
【这要是真出事了，节目组绝对要背大锅。心疼村长，别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明天一早必须去提醒村长，赶紧找人盯着点酒窖！】
孟晓闲目光直直地盯着江辰，似乎在等待他拿主意。
“明天一早，咱们去一趟村部，必须跟村长和村支书透个底，让他们安排几个靠谱的人，在村子里要加强巡逻。免得到了出事的时候，哭都找不着坟头。”
孟晓闲给出了自认为最稳妥的方案。
江辰静静地听完，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的边缘。
杯壁的温热传递到指尖，却化不开他眼底冰冷的神色。
“道理是对的。”
江辰终于开口，嗓音低沉，抬起头看向二人。
江辰的心里却有其他的打算。
“但做法，蠢透了。”
孟晓闲愣住了，陈凯也有些不解地挑起眉毛。
江辰将水杯放回茶几，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如果明天我们去找村长提防备村民的事，不管你怎么委婉，传递出的信息只有一个，我们不信任这个村子里的任何人，包括村长。”
江辰身体微微前倾，浑身上下释放出一股压迫感。
“村长今天为什么那么激动？因为他觉得我们把他们当成了平等的合作伙伴。你明天去把这层体面的窗户纸捅破，把村民潜在的劣根性摊在明面上，村长那张老脸往哪搁？合作的基石一旦有了裂缝，后续的产业链推进，每走一步都会是泥沼。”
陈凯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沙发的扶手。江辰切中要害的角度，刁钻得让人毫无反驳之力。
“人性这个东西，千万别去考验。”
江辰靠回沙发，双臂环抱在胸前。
“原来这个村子没有挣钱的门路，大家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谁也不比谁多吃一口肉。没有差距，就没有嫉妒，这叫患难与共的乡亲。”
他嘴角勾起些许弧度，但是又瞬间压了下去。
“可一旦有那么一两个人，被我们这帮外来客推上了风口，赚到了以前不敢想的钱。那个平衡就彻底碎了。凭什么不是我，这五个字，足够毁掉一个人所有的道德底线。这是人性，不分城里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