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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7年夏末,北京,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
戈壁滩的风沙与酷暑似乎还残留在皮肤的记忆里,但王焕勃的心神,已从玉门那庞大而精密的「启明」工程基础浇筑现场,完全切换回红星厂热火朝天丶充满金属铿锵与机油气息的「铁马工程」试制车间。
玉门之行是卓有成效的。基于「原理验证装置」的成功经验以及系统奖励提供的丶被他以「深入理论推演」为名提交的进阶知识,主基地「启明-I」原型机的工程设计得到了多方面的优化。特别是关于磁场位形精确控制丶真空室特种焊接工艺丶以及等离子体不稳定性初步抑制方案的建议,让那些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顶尖物理学家和工程师们,在无数次激烈讨论和验算后,最终采纳并付诸图纸。那几台「银河-I」计算机的远程分时终端(通过保密线路连接),在玉门基地简陋的「计算中心」里日夜不停,处理着海量的工程计算和模拟数据,其效率远超人工,为关键部件的设计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精度支持。虽然距离真正的「人造太阳」点燃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但每一步都走得坚实而清晰。将后续一系列具体的研发丶验证丶以及部分非核心部件的加工协作任务,详细安排给各分组负责人后,王焕勃才带着满身的疲惫与充实,踏上了返京的列车。
回到红星厂,扑面而来的是另一种熟悉的丶充满干劲的喧嚣。「铁马工程」的进展,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那几台宝贝「三轴联动数控工具机」,在经历了初期的摸索和编程调试阵痛后,如今已能稳定地加工出一些形状复杂丶精度要求极高的摩托车发动机核心部件。虽然良品率还需提高,加工速度也远未达到理想状态,但看到那些光洁如镜丶公差达到微米级的缸体丶曲轴丶变速箱齿轮毛坯从工具机上取下时,王焕勃知道,最艰难的第一步,已经迈过去了。
「盘古」的辅助设计功能被发挥到了极致。在它的「虚拟空间」里,那三款来自不同时代丶风格迥异的摩托车——沉稳坚固的宝马R60丶狂放不羁的哈雷FLH丶精巧敏捷的本田CB77——它们的每一个零件都被重新分析丶优化,并针对当前国内的工艺水平和材料特性进行了适应性调整。最大的惊喜,来自于「盘古」整合「银河-I」计算资源后,对整车电气系统进行的一次深度模拟优化。在确保可靠性的前提下,王焕勃力排众议,为这三款车型都增加了一个超越时代丶在这个年代堪称「奢华」的配置——电启动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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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卖点』,尤其是在面向海外市场时。」在「铁马工程」专项会议上,王焕勃指着黑板上的电路图和启动电机结构图,对与会的一机部领导丶厂领导和技术骨干们解释道,「脚启动是常规,但不够『高级』。电启动,一按按钮,发动机应声而响,这种便捷性和仪式感,对于提升产品档次丶树立品牌形象,有巨大作用。这不仅仅是方便用户,更是技术实力的展示。我们可以将其作为一个重要的宣传点。」
这个提议最初引起了一些争议。电启动意味着需要更大容量的蓄电池丶更可靠的起动机丶更复杂的电路,成本会增加,可靠性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也需要验证。但王焕勃展示了「盘古」模拟出的多种设计方案和可靠性预测数据,并承诺由他亲自督导关键部件(如高性能永磁起动机和免维护铅酸蓄电池)的攻关。最终,在「出口创汇丶树立高端品牌」的大目标下,这个富有前瞻性的提议获得了通过。
与此同时,针对国内特殊需求(尤其是军方和警方)的定制化改进也在同步进行。以宝马R60为蓝本的车型(内部代号「红星-卫士」),被特别强调了坚固性丶可靠性和恶劣环境适应性。车架进行了加强,悬挂系统调校得更适合非铺装路面。最重要的是,借鉴了二战时期德军R75等车型的设计思路,为其预留了标准化的挎斗(边车)接口,并且通过一套精巧的附加传动机构,实现了挎斗轮驱动和倒挡功能!这使得「红星-卫士」在加装挎斗后,不仅能乘坐三人丶运载更多物资,还能获得堪比三轮汽车的越野和机动能力,尤其是在狭窄空间内的掉头和倒车,将变得异常方便——这对巡逻丶通信丶边防巡逻等任务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我们要造的,不仅仅是一辆摩托车,更是一个可靠的多用途机动平台。」王焕勃对负责「卫士」项目的工程师们强调。
经过近一个月以继日的奋战,克服了材料丶工艺丶装配等无数难题,在夏末秋初的时节,第一批原型车,终于走下试制线,进入了紧张的定型测试阶段。三款车型,各试制了五台。它们披着临时喷涂的丶未最终确定的测试涂装(「卫士」是军绿色,哈雷款是亮黑色,本田款是银灰色),在厂区划出的专用测试场上,进行着各种严酷的测试:耐久丶负重丶爬坡丶涉水丶高速丶越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