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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溜出掖庭局，走到长孙府的后门。敲了三下，停一下，
再敲两下——这是暗号。
门开了，一个老管家探出头来，看到他，皱了皱眉：“刘公公？您怎么亲自来了？”
“有急事。”刘安把竹管塞进老管家手里，“长孙大人明日辰时之前必须看到。”
老管家接过竹管，关上门。
刘安站在后门外，喘着粗气，右臂还吊着绷带，疼得他直冒冷汗。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很快，生怕被人发现。一路上他不断回头，确认没有人跟踪。
回到值房，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长孙无忌的回信很快来了——第二天卯时，老管家亲自送到掖庭局后门。
信上只有一行字：“不可在途中设伏。陛下身边暗卫众多，暴露则前功尽弃。等。”
刘安把信烧了，看着灰烬在火盆里飘散，脸色铁青。
等。等。等。
他等得够久了。
可他只能等。
卯时，天还没亮。
长乐宫门口，三个人站成一排。
林笑笑穿着素色的衣裳，腰间别着龙纹玉佩，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苏九穿着玄色侍卫服，腰佩长刀，
站得笔直。他的手上还缠着纱布，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媚娘，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媚娘穿着崭新的宫装，浅粉色的上衣，藏青色的裙子，
头发梳成两个小髻，插着一支银簪。她的脸上没有妆，嘴唇有点发白，可她的眼神很坚定，
坚定得像一块石头。
三个人对视一眼。
林笑笑说：“今天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苏九握紧刀柄，指节泛白。
媚娘深吸一口气，昂起下巴。
“走吧。”林笑笑迈步，走向太极殿的方向。
苏九和媚娘跟在后面，三个人并肩走在长乐宫的长街上。晨光从东边洒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面上，
像三棵并排的树。
掖庭的钟声敲响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媚娘抬起头，看着天空。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几颗星星还在闪烁，月亮已经落山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恐惧、紧张、不安都压进心底。
林笑笑，苏九哥哥，我不会给你们丢脸的。
辰时，太极殿。
晨光照在琉璃瓦上，泛着金色的光，
整座大殿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盘踞在长安城的正中央。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一级级铺展下去，每一级都打磨得光滑如镜，
能照出人的影子。
林笑笑、苏九、媚娘三人站在殿门外，等着近侍通传。
媚娘抬起头，
看着那座巍峨的大殿，心跳得很快。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建筑，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宽的石阶，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持刀而立的侍卫。他们的眼神冷得像铁，面无表情，
像一尊尊石像。
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苏九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腰佩长刀，站得笔直。他的眼睛扫过周围的侍卫，
每一个人的位置、武器、眼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如果发生意外，
他能在三息内冲到媚娘身边。
林笑笑站在最前面，神态从容，像只是来串门的。她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龙纹玉佩在腰间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近侍从殿内出来，躬身道：“陛下宣武才人觐见。林统领、苏侍卫在殿外候着。”
媚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殿门。
林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苏九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媚娘走进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