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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站在点球点前,看着面前的球门。
门将在门线上左右移动着,试图干扰他的节奏。
但他没有看门将,他的目光锁定在球门的某个角落——那个他已经在脑海中射过无数次的位置。
他想起了几年前的那个夜晚。
欧冠决赛。
同样的距离,同样的压力,同样的寂静。
那一次,他站在点球点前,面对的是世界上最顶尖的门将之一。
他记得自己的心跳声,记得草皮在脚下的触感,记得皮球在被击中瞬间的反馈。
那一次,他罚进了。
现在,他站在温布利的点球点前,面对的是同样的距离,同样的压力,同样的寂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混合着草皮的味道、夜风的味道、上万人的呼吸的味道。
他缓缓地呼出那口气,感觉胸口的紧绷感随之消散。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毅,像是两块被打磨过的燧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冷的光。
主裁判吹响了哨子。
林风开始助跑。
他的步伐均匀而稳定,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确。
他的上半身几乎没有晃动,目光始终锁定在球门的某个区域。
门将在门线上左右移动着,张开双臂。
试图让自己的身体显得更大,试图用肢体语言来干扰罚球者的节奏。
但林风没有看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颗白色的皮球和球门右下角那个无形的点。
他的右脚内侧击中了皮球的中下部。
在触球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短暂地扫了一眼门将的左侧——一个极其细微的眼神假动作。
门将的重心本能地向右偏移了一寸,然后他看到了皮球飞行的方向。
右下角。
门将奋力扑向自己的左侧,身体在空中完全展开,手臂伸展到最大限度。
他的指尖在草皮上方几厘米的位置划过,试图阻挡那颗正在滚动的皮球。
但他没有碰到它。
皮球贴着草皮,以稳定的速度向前滚动,然后在接近门线的时候,轻轻地碰了一下立柱的内侧。
那一声轻微的撞击声,在安静的温布利球场中格外清晰。
然后皮球滚过了门线,撞在球网上,缓缓地停了下来。
球进了。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球门里的那颗皮球,确认它确实越过了门线。
然后他张开双臂,仰头望向温布利的夜空。
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烁着某种晶莹的东西。
那一刻,他像一个王者。
温布利球场彻底沸腾了。
九万人的欢呼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球场的顶棚。
那片红色的方阵爆发出了最猛烈的能量。
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狂笑,有人把手中的围巾抛向了空中,有人跪在座椅上双手指向天空。
那面巨大的五星红旗在看台上疯狂地舞动着,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唐卡斯特的替补球员和教练组成员冲进了球场。
何毕是第一个冲到林风面前的,他一把抱住林风,用力之大让两个人都踉跄了几步。
他趴在林风的肩膀上,哭得像一个孩子,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浸湿了林风的球衣。
李源拖着一条抽筋的腿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跳到了两个人的身上,三个人一起摔倒在草皮上。
宋涛没有加入拥抱的人群,他站在旁边,双手叉腰,看着这一切。
然后低下头,用球衣的下摆捂住了脸。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江川跪在草皮上,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
单伟仰面躺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看着温布利的夜空,嘴角带着一种近乎傻气的笑容。
张腾蹲在地上,把脸埋在双臂之间,整个人都在颤抖。
杜威站在人群外围,双手合十,低着头,嘴唇在快速地翕动着,像是在祷告。
雷德克纳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走进球场,没有加入庆祝,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
过了很久,他摘下了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戴上。
他的眼眶红了,但在温布利的灯光下,看不太出来。
赵小雨站在看台的VIP包厢里,双手紧紧握着栏杆。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泪在无声地流淌,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栏杆上。
她没有擦,就让它那么流着。
陈卓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香槟,已经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球场中央那群疯狂庆祝的人,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做到了……他们真的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