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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从地上爬起来，没有看球门，也没有看记分牌。
他转过身，面向南看台那片翻涌的红黑色，慢慢抬起右手，手指指向看台最高处。
那里挂着那条从赛季初挂到现在的凤凰横幅。
八万人的嘶吼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半拍，然后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响。
林风的进球数来到了三十四球，与马罗内的差距再次缩小到一球。
但米兰的领先并没有维持多久，罗马很快再次扳平了比分。
第62分钟。
罗马角球开到前点，中卫曼奇尼甩头后蹭，球直接飘向球门远角。
迈尼昂意料不到又反应不及，只好目送皮球入网。
3比3。
圣西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罗马球迷的歌声从客队看台蔓延开来。
追平比分后，罗马换上了两名后卫加强防守。
对他们来说，打平就能夺冠。
而米兰必须孤注一掷，阿莱格里换上了体力充沛的年轻中场加强冲击力。
罗马的防线从第70分钟开始收缩。
马罗内被换下时脸上写满了不甘，但罗马主帅的选择很明确。
保住平局，靠一分的优势夺冠。
罗马禁区里堆了人，红白色的球衣密密麻麻塞在球门前。
第75分钟。
安德烈亚远射被挡出。
第78分钟。
卢卡头球攻门顶高。
第82分钟。
林风角球开到后点，罗马尼奥利头球摆渡。
拉斐尔门前铲射被门将用腿挡出。
圣西罗的鼓点越来越急，看台上有人开始咬围巾。
第88分钟。
安德烈亚在中圈拿球，罗马的防线已经退到了禁区线上。
弧顶那片区域空得像一片被遗忘的战场。
他把球横敲给回撤接应的林风。
林风接球时身后贴着罗马后腰，右侧有中卫正在逼近，正面还有一名防守球员压低重心等着他突破。
三道防线把他困在中间，没有转身空间，没有传球线路。
他把球踩在脚底，抬头扫了一眼球门——距离大约三十米，门将的站位偏左，远角有光。
他没有转身，右脚把球往后轻轻一拉，球滚到后腰脚边。
后腰本能地低头——就这一眼。
林风贴着后腰的身体转了半圈，重新把球捞回脚下。
右侧中卫横身铲过来，他把球挑起，球从铲断的腿上越过。
落地时他闪到了后腰身后，正面防守球员扑上来。
他右脚外脚背把球往右侧拨开半寸，闪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射门角度。
右脚抡起，脚背结结实实地砸在皮球正中心。
球几乎没有旋转，从人缝里穿过，直挂球门死角。
4比3。
圣西罗的声浪在那一刻停了半拍。
不是安静，是八万人在进球瞬间同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炸开。
空气被撕成碎片，从四面看台上砸下来，混着焰火的硝烟和汗水的咸涩。
林风从人堆里挣脱出来。
他走到南看台下方，弯腰从草皮上捡起一条被球迷抛落的红黑围巾。
围巾的一角沾了草屑，他用手背擦了擦，攥在掌心里，转身走向中圈。
看台上有人开始数数。
那些数字不是进球数，是林风被雪藏期间缺席的每一轮联赛。
从冬歇期后的第一场开始数，一直数到今天。
安德烈亚站在场边，听着那些数字，眼眶逐渐湿润了。
进了这个球后，林风的进球数来到三十五球，已经与马罗内持平。
但比赛还没有结束，他还有机会，而已经被换下场的马罗内没有了。
马罗内此刻正坐在替补席上。
他被换下时脸上的不甘已经褪去，现在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默。
他的目光穿过草皮上仍在庆祝的米兰球员，落在林风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也许是林风刚才那粒进球的轨迹，也许是自己在射手榜上被追平的数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队长袖标压出的那道浅红色印痕，然后抬起头，继续看着场上。
不远处，罗马主帅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在技术区边缘。
他的脸色很平静，是风暴过后只剩下的残骸般的平静。
他花了整个赛季打造这支球队，马罗内是他的矛，后防线是他的盾。
现在矛已经被他亲手换下，盾在米兰的狂轰滥炸下正在一块一块碎裂。
他转头看了一眼替补席上的马罗内，两人目光相撞。
马罗内没有抱怨，只是朝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否定，是认命。
罗马主帅目前已经在了悬崖边上，没有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