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登顶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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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和理智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只是单纯地开心而已。
    角角落落、四面八方汹涌而至的红色，团团将领奖台包围，十万人？二十万人？滚滚人潮持续不断地从角落里往外冒，层层叠叠地将蒙扎完全覆盖，他们跳跃著他们欢呼著，心潮澎湃地等待他们的国王登场。
    置身于茫茫人海里，马泰奥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滴水而已。
    他的嫉妒和怨恨，他的愤怒和羞愧，如此渺小又如此卑微，一触碰到空气里的热浪，转眼灰飞烟灭，没有任何痕迹留下，取而代之的是铁佛寺的血液全面苏醒，直达沸点，贯穿全身地飞驰燃烧起来。
    吼吼——吼—
    他们低低地嘶吼著，宛若洞窟深处的回响，又好似低空盘旋的猎鹰，所有激情和癫狂死死压抑在平静水面底下。
    等待著，呼唤著。
    然后，博塔斯登上领奖台，但没有嘘声，铁佛寺根本没有时间嘲笑攻击对手，今天不是属于梅赛德斯奔驰的。
    再然后，汉密尔顿登上领奖台，那低低地嘶吼反而越发低沉越发凝练，似乎潜入血液注入灵魂一般。
    汉密尔顿低垂眼睛，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叉放在身前，竭尽全力地控制自己汹涌沸腾的情绪，这一场失利是如此苦涩又如此尖锐，哪怕站在领奖台的第二个位置，似乎也正在提醒他这是一场盛大的失败。
    那股胜利的渴望、那缕不羁的斗志，在胸口熊熊燃烧起来，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压制。
    眼前的盛况，正在用实际行动分分秒秒地提醒著他，一场刺刀见红你死我活的较量已经进入决战时刻。
    他，已经准备就绪，战斗到底！
    空气里的低吼渐渐凝聚出音节，以风吹麦浪的姿态扩散开来，一圈一圈涟漪持续激荡，凝聚为浪涛。
    「陆之洲！」
    「陆之洲！」
    一声声，一阵阵，如同远方传来的风声和海浪，温柔地抵达耳边，却在转头望过去的瞬间清晰看到无边无际的蔚蓝浩瀚无垠地往地平线尽头铺陈开来，站在原地踮起脚尖一直望过去似乎就能够找到世界的尽头。
    一层，一层，节节攀升。
    终于，那个身影出现，身穿二十二号法拉利战袍，修长挺拔、青涩稚嫩，但并不强壮的肩膀却堂堂正正地肩负起希望和梦想，昂首阔步，礼貌地分别问候博塔斯和汉密尔顿，绕道从后面登上领奖台。
    当他双脚一跃跳上领奖台最高处的时刻轰。
    世界，遁入一片虚无，天空和地面之间只剩下一个声音。
    「陆之洲！陆之洲！陆之洲！」
    顶礼膜拜，万众臣服。
    在这一刻，蒙扎就是他的王国。
    陆之洲微微挺起胸膛抬起下颌，挑眼望去，那一片绚烂的红色望不到边际，朝著天空和大地衔接的尽头一路延伸。
    如此平静，人山人海却秩序井然地聚集在一起；又如此汹涌，尽情呼喊肆意狂欢，迎风招展的跃马旗帜随处可见。
    一张张脸孔如此模糊却又如此清晰，明明看不清楚五官，却能够深深感受到那股狂热和幸福扑面而来，生动而真实地记载一个个在黑暗里苦苦等待的岁月、
    一次次在希望面前撞墙挫折的光阴，正是因为经历漫长的等待和无尽的磨难，此时此刻的胜利才如此汹涌如此澎湃。
    他们正在燃烧灵魂的能量尽情呼喊。
    不由自主地，陆之洲将手掌放在心脏之上，抬头挺胸、顶天立地，等待国歌奏响—
    「————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著发出最后的吼声，起来，起来————」
    果然，马尔乔内没有说谎。
    蒙扎的红色海洋确实如梦似幻无与伦比，只要亲眼见识过这一片绚烂，就再也无法忘怀，午夜梦回也总是能够在记忆深处寻找到那些气息那些温度那些色彩，如此浓烈又如此美好，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能量。
    可惜，马尔乔内错过了。
    「法拉利的未来是属于你的。」
    「————你只需要做自己就好。」
    「其实，我有一个梦想————」
    「赢得漂亮！一场无与伦比的胜利！」
    「哈哈，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呢。」
    「之洲，我相信你。」
    猝不及防地，泪水决堤。
    一切，毫无预警，来势汹汹，陆之洲根本来不及防备，就这样缴械投降，那个无条件相信他的老人，那个陪伴他在马拉内罗清晨散步的一代枭雄，那个雄心壮志野心勃勃试图重建法拉利辉煌的领袖就这样离开了。
    他已经铺就一条通往梦想的道路，却无缘跟随他们继续走下去，半路下车，转身走向地平线尽头的夕阳。
    陆之洲站在原地，泣不成声。
    一直到现在，这个事实终于狠狠击中胸口，他一直逃避一直忽略的现实，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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