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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南洋海面，日头毒辣得近乎蛮横，滚烫的金光毫无保留地泼洒在威远号的实木甲板上，将每一寸木纹、每一块船板晒得温热发烫。咸腥裹挟着湿热的海风翻涌不息，卷着细碎的雪白浪花，一遍遍拍击船身，发出层层叠叠的哗哗声响，驱散了海面晨间的微凉，烘得整艘战船暖意融融。
方才那场三十万两白银的利润宣讲，余温尚未散尽，暴富的狂喜如同滚烫的潮水，依旧包裹着甲板上的每一个海盗。这群在刀口上摸爬滚打半生、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亡命徒，此刻尽数失了往日的凶悍戾气，眼底只剩赤裸裸的炙热与憧憬。在他们数十年的海盗生涯里，年年搏命厮杀、日日风餐露宿，全年九死一生拼尽全力，纯利也不过三万两上下，这般保底二十三万、旺季直冲三十万的安稳富贵，是他们做梦都不敢窥探的滔天机缘。
所有人的心思都高度统一：国公爷铺好了路、算清了账、送来了富贵，接下来便是顺水推舟达成合作，从此甩掉劫掠搏命的苦日子，稳稳拿捏世代基业、躺赚真金白银。整片甲板松弛又热烈，海盗们低声嬉笑议论、互相打趣憧憬，连站姿都比往日舒展了数分，全然没了方才的戒备与拘谨。
就在这全员沉浸暴富美梦、氛围松弛到极致的瞬间，主位之上的萧战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清浅温和，不带半分凌厉，却像一缕清风破开满堂喧嚣，稳稳压住了所有细碎的交谈声、海浪声，让喧闹的甲板瞬间安静大半。
众人下意识齐齐抬眸，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位看似温润无害、实则掌控全局的年轻国公身上。
萧战手肘轻搭在雕花桌案之上，身姿慵懒松弛，眉眼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调皮戏谑，完美诠释着扮猪吃虎的顶级姿态。他从不会刻意展露威压，更不会厉声呵斥立规矩，偏偏每一次开口，都能精准拿捏所有人的心神，用最温和的语气，抛出最不容置喙的底线。
“诸位怕是误会了。”
他缓缓开口，语速不急不缓，嗓音温润通透，穿透层层海风，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我给你们铺通路子、核算利润、搭建供应链体系，是给你们赚钱的资格，不是给你们肆无忌惮、新旧恶习一把抓的特权。”
一句话落地，原本暖洋洋的暴富氛围，骤然多了几分清冷的约束感。
杜二闻言心头微微一紧，脸上的憧憬笑意顿了顿，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独眼微微眯起，试探着问道：“国公爷的意思是？咱们这合作，还有别的讲究？”
在他的认知里，愿意归顺、愿意听话、愿意配合调度，便已是最大的诚意，剩下的自然是坐等分红、安稳赚钱，哪里还会有额外的条条框框约束。
萧战抬眸，淡淡看向他，眼底戏谑更浓，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铿锵、句句立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零代价的滔天富贵。想要入驻我的海域供应链，吃稳这每年二三十万两的永久红利，第一条硬性底线，必须白纸黑字、立字为据、终身恪守。”
“自今日起，你麾下所有海岛人手，严禁劫掠任何一艘大夏所属船只。官船、民船、货船、粮船、商船，但凡悬挂大夏旌旗、承载大夏商货、行走大夏海域的船只，一律秋毫无犯，不许拦截、不许搜刮、不许刁难、不许劫掠。”
“空口无凭，人心最易反复。今日你需亲笔签下《海域安分经营承诺书》，签字画押、盖章为证。往后但凡有一次违规劫掠，所有合作即刻作废，供应链红利全部冻结，水师护航全线撤出，你我合作彻底终止，再无半分情面可讲。”
这一番规矩条理清晰、权责分明、杀伐果断，没有半分模糊空间，直接斩断了所有人心中暗藏的侥幸。
甲板上瞬间寂静无声，一众海盗小弟脸上的狂喜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与迟疑。对他们而言，劫掠商船不是作恶，是刻进骨血的生存本能，是数十年赖以活命、养家、攒家底的唯一路子。靠着海上劫掠，他们才能在乱世海岛立足，才能躲过贫瘠困顿，如今萧战一句话，直接要断掉他们沿袭半生的谋生根本，无异于釜底抽薪。
全场僵持之际，杜二身旁那名最擅长察言观色、溜须拍马的贴身小头目，瞬间抓住了讨好的绝佳机会，当即快步上前两步，躬身拱手，神色狂热又虔诚，高声赞叹起来。
“高明！实在是太高明了！国公爷这格局、这眼界、这规矩，简直是亘古少见、天人之姿！”
小头目刻意拔高音量，生怕全场有人听不见，转头扫视着身后一脸茫然的海盗弟兄，语气愈发激动，句句对比、层层拉满反差：“兄弟们，咱们活了大半辈子，今日才算真正开了天眼！以往咱们困在荒岛之上，眼界狭隘、见识短浅，全员都把那个落魄的苏文渊秀才当成天上文曲星下凡！”
“我们敬他识字、敬他会写几句歪诗、敬他能拽几句之乎者也，常年好酒好菜供养，真心实意把他当成指点迷津的高人，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