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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虽然不懂这里面的意思，但是自己丈夫可是大领导，他想的肯定比自己全面和深入。
「好吧，唉，现在三个儿子都在外地，以前小图和筱婷在的时候，家里多热闹。现在倒好，一个两个都走了。妈隔段时间就要回大院那边住，小图去红星上学，筱婷也跟着去了，就剩咱们俩。家里冷冷清清的……」
赵石侧过头看着她：「你不是跟刘大姐她们关系挺好的吗？白天可以串串门。」
秦淮茹撇撇嘴：「人家也有自己的事啊。刘大姐上午要去菜市场，下午要接孙子放学。李嫂子更忙，又要上班又要顾家。我去了，人家还得招待我，时间长了人家嫌烦。」
赵石没说话，伸手握住她的手。
秦淮茹的手不嫩了，骨节有些粗，掌心有茧，是这些年做家务磨出来的。
他握着那只手，轻轻摩挲着。
心中却在反思：「自己白天可以计委工作，晚上才回来，甚至有的时候因为加班，回来的更晚，淮茹则是每天都在家里，虽然可以跟周围的邻里家长里短。「
」但是，人家也有事情，她回家也只能冷冷清清的。甚至连自己老妈，这八十多的老太太都乐意经常回四合院住。」
虽然心里有些怜惜自己这老媳妇，但是孩子们都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淮茹，这些年，辛苦你了。」
秦淮茹抽回手，白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回事？老说这种话。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
赵石笑了：「没有。就是觉得，我对不起你。」
秦淮茹看着他，眼神软了下来：「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在外面忙工作，我在家里操持，各司其职。又不是你一个人在忙。」
「淮茹，再等等。等我退休了，我就天天在家陪你。」
秦淮茹哼了一声：「你退休？你还有几年？」
「两年零两个月。」赵石说得很认真，像是算过很多遍了。
秦淮茹忍不住笑了：「你还数着呢？跟小孩子盼过年似的。」
赵石也笑了：「我是真盼着退休。到时候咱们哪儿也不去，就在家待着。你做饭我洗碗，你种菜我浇水，你织毛衣我给你递线。」
秦淮茹笑着拍了他一下：「你递线？你那双手，递线都嫌粗。」
赵石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比了比：「你的手比我粗。」
秦淮茹抽回手，瞪了他一眼：「干活的人手能不粗吗？你以为是你们那些坐办公室的，手白白嫩嫩的？」
赵石嘿嘿一笑，没接话。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窗外传来蛐蛐的叫声，一声一声的，很清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白线。
「淮茹，」赵石忽然说，「等我退休了，咱们去旅游吧。」
秦淮茹愣了一下：「旅游？去哪儿？」
赵石想了想：「哪儿都去。先去南方，看看赵隆。然后去中原，看看赵瑞。再然后去西南，看看那边的风景。你不是一直想去桂林吗？咱们去。」
秦淮茹看着他，眼里有些不可置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曼蒂克了？」
赵石笑了笑：「不是罗曼蒂克。是我欠你的。这些人都没时间陪你，以后有时间了，补上。」
「而且这两年我努努力，加快点进度，将这些路都修好！把全国的交通都理顺了，以后咱们出去玩，路好走，省的两个老骨头到处转车！」
秦淮茹闻言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瞧你说的，就跟修路是专门为了咱们出去旅游服务的一样！可不能往外面说哈！要是放二十年前，咱们可得担心许多呢！」
作为经历过那个时期的，谨言慎行已经牢牢刻在骨子里了。
赵石笑着握住她的手：「我又不傻，在外面我能说这个？」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在屋里也不能乱说。隔墙有耳，你忘了？」
赵石摇摇头：「没忘。谨言慎行，刻在骨子里了。」
秦淮茹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老赵，你说咱们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赵石愣了一下：「什么头？」
秦淮茹说：「你忙工作，孩子们忙事业，我一个人在家。有时候我想，等你们都不忙了，我也老了，走不动了。」
赵石握紧她的手：「不会的。你身体好着呢。你妈活到九十多，你也能。」
秦淮茹笑了：「你倒会说话。」
赵石认真地说：「我说的是实话。淮茹，你再等等，等我退休了，我就天天陪着你。咱们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什么干什么。你种菜我浇水，你做饭我洗碗，你织毛衣我给你递线。」
秦淮茹看着他，眼眶有些潮：「你都说了好几遍了。」
赵石嘿嘿一笑：「说好几遍你才记得住。」
秦淮茹摇摇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老赵，你说小图和筱婷在红星，习惯不习惯？」
赵石想了想：「有他们亲妈照顾着呢，应该没问题。而且附近都是咱们熟知的，孩子们的叔叔阿姨，没必要担心。」
赵石拍了拍她的手背：「而且你晚上不是跟我说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别操那么多心。哈哈！」
秦淮茹看着他：「我就是说出来安慰你的，哪里有可能不操心？我说完你就能不操心？不操心赵隆？不操心赵瑞？」
赵石沉默了一下，说：「操心。但不能替他们过。」
「淮茹。」他轻轻叫了一声。
秦淮茹转过头：「嗯？」
赵石说：「这辈子，谢谢你。」
秦淮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赵石也笑了：「没有。就是想说。」
秦淮茹摇摇头，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睡觉吧，明天还上班呢。」
赵石嗯了一声，伸手关了床头灯。
赵石闭着眼睛，但没睡着。他听着秦淮茹的呼吸声，一声一声的，很均匀。他知道她也没睡着。
「淮茹。」他又叫了一声。
「嗯。」
「等退休了，咱们先去桂林。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秦淮茹沉默了一下，说：「好。」
赵石笑了，在黑暗里，笑得很轻。
「然后去云南，听说那边风景好。」
「好。」
「再去四川，吃火锅。」
「你那个胃，吃得了火锅吗？」
「少吃点，尝尝味道就行。」
「那行。」
「然后去西藏。」
秦淮茹转过身，看着他：「西藏？你那个身子骨，能上高原？」
赵石说：「现在不去，等老了更去不了。」
秦淮茹沉默了一下，说：「那得先锻炼锻炼身体。你天天坐办公室，走两步就喘。」
赵石嘿嘿一笑：「那你陪我锻炼。」
秦淮茹哼了一声：「我陪你？你早上起得来吗？」
赵石想了想，说：「起不来。」
秦淮茹笑了：「那不就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