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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赵石到办公室，看见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是国务院转来的，关于中部地区交通枢纽建设的进展报告。他翻开看了看，各项工程都在按计划推进，中原省那边的进度尤其快，林长河抓得很紧。
赵石看完，在文件上签了字，递给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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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出去后，他拿起电话，拨了赵瑞的号码。
「赵瑞，是我。」
赵瑞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爸，您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赵石沉默了一下，说：「赵瑞，怀明想要在红星搞了个技术攻关小组，这事你知道吧？」
赵瑞说：「知道。这小子跟我说过。我觉得挺好，年轻人就应该多干点实事。」
赵石嗯了一声，又问：「你在那吕州市怎么样？」
赵瑞说：「还行。最近在抓一个治安整顿，有些阻力，但问题不大。」
赵石说：「治安的事，敏感。你把握好分寸。注意安全！」
这个时代的黑-啊是真的黑！经济快速发展，但是阴暗里的可怕也一直在滋生！
因为利益害的人家破人亡不在少数！甚至都能狗胆包天去袭击官员！
赵瑞很是慎重地说道：「爸，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挂了电话，赵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秋天的北京，天很高，很蓝，很乾净。远处的西山轮廓清晰，像一幅水墨画。
他想起夏怀明昨天说的那句话：「爷爷，您当年在红星搞技术攻关的时候，怕过搞砸吗？」
怕过吗？当然怕过。
每一次技术攻关，都像是一场赌博。
赌赢了，厂里能省几百万；赌输了，几十万的投入就打了水漂。
但他从来没有因为怕输就不敢赌。
夏怀明也一样。
赵石忽然笑了。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
日子就这么过着。
赵石在计委的工作越来越忙，中部交通枢纽进入实施阶段，各种协调会丶汇报会丶现场会开不完。
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周末也要加班。秦淮茹抱怨了几回，说他把家当旅馆，赵石笑笑，不接话。
夏怀明每隔一段时间就来一趟，骑着他那辆「挺结实」的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进计委大院。
有时候带点红星的土特产，有时候就是来看看赵石。赵石发现，孙子的摩托车越来越旧了，车身上的漆掉了好几块，工具箱上多了几道划痕，但发动机的声音还是那么有劲。
「爷爷，您说我这车，是不是该换一辆了？」夏怀明有一次问。
赵石看了看那辆车，说：「喷个漆就好了，你是不是摔过？这才几个月就旧成这样了？」
夏怀明撇撇嘴：「我这车技哪能摔了啊，这不是被其他人借走了，他摔了，而且还弄的脏兮兮的。我打算换一辆新的！」
赵石说：「你自己注意，摩托车事小，但是对方要是不会骑，容易出事！从小的来说，这车可能坏，从大的说，车祸有可能要人命的！」
夏怀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至于夏怀明换车的事情，他没打算继续劝阻。
年轻人，自己有收入，家里也不指望着他的工资，自己赚钱自己花，没什么毛病！
而且对于赵石来说，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怎么了？
别到时候留下遗憾了，要知道20岁喜欢的东西，30岁才获得，那心情跟20岁获得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光光快乐就减半了！
小时候喜欢吃的东西，长大之后吃到……完全就无感了！
人这一生短短三万天！这小时候的遗憾，就有可能让人不幸福几千天了。
延迟满足不是真的满足！
半个月后，赵石从部里回来，看见车棚里多了一辆崭新的摩托车。银灰色的车身，流线型的造型，比夏怀明那辆不知道好看多少倍。他以为是哪个邻居买的，没在意。
上了楼，夏怀明正坐在客厅里，跟王秀兰聊天。
「爷爷，您看见楼下那辆摩托车了吗？」夏怀明问。
赵石说：「看见了。谁的？」
夏怀明得意地笑了：「我的！」
赵石愣了一下：「你那辆呢？」
夏怀明说：「卖了。加了些钱，换了这辆。您看怎么样？酷不酷？」
赵石走到窗前，往下看了看。那辆银灰色的摩托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确实比之前那辆好看多了。
「这回花了不少钱吧？」赵石问。
夏怀明嘿嘿一笑：「攒了一年的工资，全砸进去了。」
赵石摇摇头，没说什么。
王秀兰在旁边说：「你这孩子，攒点钱不容易，都花在车上了。将来娶媳妇怎么办？」
夏怀明说：「太奶奶，娶媳妇的事还早呢。我先享受几年。这年代不一样了。」
王秀兰叹了口气，继续织毛衣。
赵石坐到沙发上，看着夏怀明，忽然问：「你那技术攻关小组，搞得怎么样了？」
夏怀明眼睛一亮：「有进展了！我们最近在搞一个轧钢设备的自动化改造，已经做了三次实验，效果还不错。如果成功了，能给厂里省不少钱。」
赵石点点头：「有困难吗？」
夏怀明想了想，说：「困难肯定有。主要是经费紧张，阎叔那边能批的钱有限。不过我们想办法，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做，实在做不了的再买。」
赵石说：「需要我帮忙吗？」
夏怀明摇头：「不用。爷爷，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剩下的事，我们自己能搞定。」
赵石看着孙子，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行，那你好好干。」
夏怀明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夏怀明走后，赵石坐在书房里，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怀明，轧钢设备自动化改造。」然后画了个圈。
他想了想，又在旁边写了一行字：「经费问题，计委技改基金。」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两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笔记本，放进了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