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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抽出一支烟递过来:「你说得对,文学的意义,便在看见」二字。许多文人躲在书斋里,写些风花雪月,却看不见街头巷尾的苦难。不同先生你不一样,你把笔墨对准了底层,把同情给了弱者,这绝对比任何空泛的口号都要有力量————」
「鲁迅先生谬赞。」包国维接过烟,「其实我写这本小说————」
鲁迅猛地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重重一点头:「说得好!我写杂文,也是为了戳破这层虚伪,让人们看清自己的愚昧,殊途同归,都是为了唤醒人心。」
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牵起一抹罕见的笑意:「说起来,家母也爱读你写的武侠,从《射鵰英雄传》,到你前些日子的《天龙八部》,她都爱不释手..
」
「没想到拙作竟能入老夫人法眼,能让老夫人如此称赞,是我的荣幸!」包国维闻言,爽朗大笑。
「不必妄自菲薄。」鲁迅摆了摆手,将菸蒂摁灭在铁制菸灰缸里,没过多久,他又点燃了一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许多,从文人的责任与坚守,聊到世道的不公与改变————
鲁迅先生的烟一支接一支地抽,菸灰缸很快堆满了菸蒂,他却毫不在意,每每包国维的烟燃尽,便会沉默地推过烟盒,又替他递上一支————
包国维也渐渐放开了拘谨,他敢与鲁迅辩论文学的大众化,直言「文学不是文人的专属,贩夫走卒丶老妇孺童都能看懂的文章,才更有生命力」
直言不讳地指出当下文坛的弊病,「有人写文章只为迎合权贵,有人写文章只为沽名钓誉,真正为底层发声的,太少了」
「鲁迅先生,对不起。我不愿加入任何盟会,只想做个自由的写作者,写我所见之故事,说出更多人的心声...」
与交谈中,鲁迅始终耐心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反驳,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满是对后辈的欣赏与包容,当包国维说到「他说他不会加入哪个盟会,而应说真话,为弱者发声」时,鲁迅竟难得地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他却没有再劝,左联的确只是一个盟会,它只是集结了诸多同志向的文人而已,加不加左联也并不能代表什么..
鲁迅将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抬眼看向包国维。
「我明白。」鲁迅说了这三个字,便重新点燃烟,烟雾缭绕中,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可这沉默里,没有尴尬,只有两个文人的相互理解,一个坚守着自己的自由,一个尊重着对方的选择。
与鲁迅作别时,沪上的夜已深了。
「咳咳!咳!」
包国维走出北四川路时,一阵凉风刮过,他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玛德,烟抽多了!
11月19日。
——
金陵明故宫机场,引擎的轰鸣声刺破寒空徐志摩身着笔挺的西装,手捧一卷诗集,他急于赶往北平参会,快步登上」
济南号」邮政飞机。
机舱门关闭,飞机缓缓滑行,陡然升空的失重感让徐志摩放下了手中的诗集,靠在椅背上,阖上双眼,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梦里,一片白雾,飞机像只断线风筝,在雾中疯狂颠簸,引擎发出刺耳的怪响,机身陡然下坠,玻璃碎裂的声音丶绝望的呼喊声交织成人间炼狱...撞向陡峭的山崖,火光冲天而起————
「啊!」
徐志摩猛然惊醒,额头上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连鬓角的发丝都被濡湿。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方才梦中的景象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那股灼烧般的痛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表层。
机舱内一切如常,邻座的乘客正低头翻阅报纸,飞行员在驾驶舱内调试仪器,引擎的轰鸣依旧平稳。
可徐志摩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怎么也无法平静。
「起雾了!!!」
这时,邻座传来一丝不安的声音。
徐志摩闻言,抬头望向窗外,外边不知何时竟飘起了薄雾,且越来越浓,很快便将整个飞机笼罩其中,如坠冰窟,他试图向飞行员询问情况,可只有越来越剧烈的颠簸回应着他,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飞机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忽上忽下,机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舱内的乘客开始骚动,惊呼声丶哭泣声此起彼伏。
「今年别乘坐飞机!」
「今年别乘坐飞机!」
「今年别乘坐飞机!」
徐志摩想起了包国维的那句话,他此刻脸上涌现出了惊色。
不同先生怎么知道,他难道能看透未来?
可一切都太晚了...
一股强烈的惶恐瞬间攫住了他。
「哗哗哗」,行李架上的物件纷纷坠落,乘客的惊叫声此起彼伏,徐志摩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