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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楠越想越憋屈，但电话已经挂了。
算了，反正大哥答应回来了，到时候他亲眼看到方知意在家里有多得意，肯定会明白她的心情。
顾楠这么想着，心里总算舒坦了些……
顾家老宅的书房里，顾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看着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白白嫩嫩的小家伙，穿着同款的小老虎连体衣，趴在席子上，一个咧着嘴笑，一个正努力地往前爬。
“这个孩子，长得像景劭小时候。”
顾卫国凑过去看了一眼，笑道：“爸，您这话都说三遍了。您看这个，眉眼像知意，多秀气。”
“都像，都像！”
顾老爷子放下照片，摘下老花镜，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顾景劭，“你和知意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你们是怎么商量的？”
顾景劭看了眼身边的方知意，方知意轻声道：“这个全凭长辈做主，我没意见。”
“这哪行？这是你结婚！你父母他们那边总要通知到。”
老爷子的意思很明确，他们方家的孙媳妇可不是来历不明，一定要明媒正娶。
方知意脸色难得的变了变，“我父母那边还是……算了吧……他们早就跟我断绝关系了。”
当初方知意未婚先孕，直接让赶出家门……后来方知意她妈去求了她外公，才给她安排到机械厂工作，但她妈也说过不让她再回去。
这些话方知意一直都记在心里，所以结婚的事她也没打算通知父母。
老爷子闻言，原本舒展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毕竟是结婚大事，要不要我跟你父母联系？”
“还是不用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就因为当初那点事？”
方知意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顾景劭的脸色也不太好。
他知道方知意当初被赶出家门的事，但具体细节她几乎没提。现在听老爷子这么问，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爷爷，这事不怪知意。当初是我的问题，她一个人扛着，家里不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顾老爷子抬眼看他，语气不轻不重，“你倒是会替她说话。”
顾景劭抿了抿唇，没接话。
方知意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爷爷，当初我确实未婚先孕，我妈觉得丢人，继父也容不下我。这些我都理解，也不怪他们。”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但既然他们已经做了选择，我也尊重他们的选择。婚礼的事，就不劳他们费心了。”
顾卫国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顾老爷子沉默了很久，最后把手里的老花镜往桌上一放。
“行了，既然那边不管，那顾家就管到底。”他看着方知意，“丫头，你记住，从今天起，顾家就是你的娘家。谁要是再敢欺负你，我老头子第一个不答应。”
方知意鼻头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爷爷。”
顾卫国在旁边道：“爸，那婚礼的事，女方那边宾客怎么办？”
顾老爷子摆摆手：“简单，就写方家亲友，到时候咱们这边多安排几桌，把顾家的老亲旧眷都请上。谁还敢说三道四？”
顾卫国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办。”
而此时，顾楠正躲在走廊拐角，把书房里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撇了撇嘴，心里嘀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卖惨吗？爷爷心软，爸妈心软，这个方知意，真是好手段。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老爷子当着全家人的面，又提了一遍方知意娘家的事。
“从今往后，知意就是我们顾家的人。谁要是拿她以前的事说嘴，就是跟我老头子过不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扫过顾楠，顾楠吓得筷子差点掉地上。
顾景昭神色平静，给老爷子夹了一筷子菜：“爷爷，您放心，没人会说。”
顾老爷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饭后，方知意抱着明明回房间，刚走到楼梯口，就被顾楠拦住了。
“方知意，你等等。”
方知意停下脚步，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顾楠，神色平静：“有事？”
顾楠往她身后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跟上来，这才压低声音道：“你们今天在书房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方知意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顾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你妈觉得你丢人，继父容不下你？方知意，你骗谁呢？你当我们家都是傻子吗？”
方知意轻轻拍了拍怀里的明明，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妈妈肩头，睡得正香。
“所以呢？”她淡淡道。
“所以？”
顾楠被她的反应噎了一下，“你这是在卖惨博同情！什你这么说，不就是想让爷爷心疼你吗？我告诉你，你这招对爷爷有用，对我没用！”
方知意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顾楠，”她轻声道，“你今年多大？”
顾楠一愣：“你问这个干嘛？”
方知意没回答，只是道：“你有二十岁吗？”
“我刚满二十。”顾楠挺了挺胸，“怎么了？”
方知意点点头，语气依旧很平静：“那你知道，二十出头，一个人怀着孩子，身上只有几十块钱，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顾楠张了张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方知意继续道：“你知道租一间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一个月要多少钱？你知道挺着八个月的肚子去上班是什么感觉？你知道生孩子那天，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是什么滋味？”
她每说一句，顾楠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什么都不知道。”
方知意看着她，眼神有种淡淡的疲惫，“你凭什么说我是卖惨？”
顾楠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从小丰衣足食，哪受过这种罪？方知意说的那些，她别说经历，连想都没想过。
“我……”她嗫嚅着，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知意收回目光，抱着孩子绕过她，往房间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头也不回地道：“顾楠，你讨厌我没关系，我也不指望你喜欢我。但我两个孩子叫你一声姑姑，你以后在他们面前，说话最好过过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