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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敏感神经天生就比男人发达，细腻得多。
苏奈嗅到了一些更加危险的东西。
蒋老爷子看向蒋京墨，蒋京墨看向苏奈，直接问夫人：“你觉得贺淮死了吗？”
苏奈咽下口中的梨，淡淡道：“只是觉得不对劲。据你形容的贺屹，那并不是一个善茬。但能在两年前力挽狂澜把贺氏救回，又在两年内将贺氏重新推举到一定高度，且完全抛弃了以前的地产业务，就说明贺屹能耐不输于他大哥贺淮。但他们是兄弟，不是父子。贺屹有能耐，为何会被贺淮压制那么久？”
以前商界并没有贺屹这号人物，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他。
这两年贺屹声名鹊起，贺淮英雄迟暮，渐渐退出江湖，查无此人。
人人都觉得可惜，毕竟贺淮确实是一位难得有良心的企业家，别人是树倒猢狲散，贺淮即将垮掉的时候却有很多人出手相助，老爷子那时候身子不好，听闻消息后也帮了一把。
还多方打过招呼，让他们不要太为难贺淮。再逼下去，人真要跳楼了。
蒋京墨手里的水果刀旋得飞快，脑袋里也一刻不停。
他又想起了见贺屹的一幕。
或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和老爷子都是见过贺淮，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高楼塌的人，在他们心里，贺淮是真正白手起家的创一代。贺屹是谁？不过是跟在大哥屁股后面喝汤的毛头小子罢了。
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
可自从见过贺屹那一面，蒋京墨当真对其印象深刻，搞得“念念不忘”。
无论是那一面的似曾相识，还是贺屹跟他握手时的那股子力道，亦或是贺屹跟他和南靖威交涉的时候虚虚实实插科打诨的油滑样子，俨然一个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油条，哪像个新兵蛋子？
就像奈奈说的，有能耐的人都不会甘心自己被压制，何况贺淮没少扶持这个弟弟。
贺氏两年前差点垮台，虽跟时代洪流相关，但究其根本还是内部出了乱子。
贺屹就是那条蛀虫，亲手联合外人捅他哥心窝子，大难临头插翅而飞，卷款潜逃，把烂摊子一股脑都丢给了他哥。
两年前他带着巨额投资回国的时候，鸟枪换炮，凭一己之力挽救贺氏，那时候很多人都惊掉下巴，舆论大变，说“关键时刻还得靠亲兄弟啊”，“虎哥无犬弟”，有人说贺屹浪子回头，也有人说他忍辱负重，总之夸的多贬的少。
世人都爱看结果，只要你站在了高处，至于来时路是怎样的，不重要。
“贺淮给我打过一通电话。”
老爷子眯着眼睛，倏然想起来，迎上蒋京墨和苏奈看过来的目光，说：“两年前。”
“他出国那会儿？”
蒋京墨问：“说了什么？”
“跟我告别，也说了很多丧气话。”
蒋老爷子闭上眼睛回忆着，学着贺淮的腔调：“……老爷子，人生真如大梦一场，恍恍惚惚。从家乡出来的时候，我没想过我能站到如此高度，也没想到会跌这么狠。贺氏，终究是毁在了我的手里。”
“谢谢您一路的提携，阿淮没用，辜负了您的期待。在这，跟您道个别。”
说到这，老爷子倏然睁开眼睛，几乎从椅子中惊坐起。
“不好！”
“爷爷。”
蒋京墨被他吓得魂都没了一半，水果刀一丢苹果都没来得及放就去扶老爷子，“您可当心些。”
这身子骨也脆着呢。
老爷子紧抓着蒋京墨的手，这才回过味来，脸色都变了。
“他是跟我告别呢。”
老爷子一攥蒋京墨的手，攥得他虎口发麻。
“你去，帮我查查。贺淮在国外哪家疗养院，活着不曾？”他沉声下令。
蒋京墨点头，“知道了。”
将老爷子安顿下，蒋京墨和苏奈从北苑出来。
苏奈说：“阿公对贺淮很重视。”
“老爷子惜才。”
蒋京墨拉着苏奈的手，跟她说，“贺淮除了做生意的本事，还是个性情中人，很懂得感恩。他刚初出茅庐那会儿很多人欺他小门小户没后台，没少给他使绊子，那年代也不算太平，有一次在江城地界，谈生意的路上就被人给堵了。老爷子救他一命，还出手办了不讲规矩那人。
后来每一年，贺淮来江城办事都会上门拜访，陪老爷子喝酒。逢年过节问候、礼品从来不少。有一年老爷子过寿，他备了厚礼，当着众人面给老爷子磕了个头。虽没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义。”
苏奈了然地点点头，又问：“贺淮结过婚吗？”
“结过一次婚，但没孩子。”
蒋京墨说：“据说前妻还是他的初恋，陪他白手起家，后来不知为何离婚了。离婚那年我记得他带着酒来家里找过老爷子，哭得一塌糊涂，我扶他到床上休息时他还差点把我当成他老婆，搂着我就要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