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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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当天深夜就入了京。
    秦府的大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肃。
    楚慕聿送沈枝意回府歇下后，自己熟门熟路的翻墙回了楚府院子。
    随山一头雾水，纳闷自家大人一向厚脸皮悄悄留宿翠华庭的，今儿居然老实翻墙了。
    楚慕聿没有回房歇着，反而往书房走，一边走一边问：
    “赵拓派人在天津港海上劫持朝廷商船的证据送给御史台章大人了？”
    “回大人，去天津港追沈二姑娘前就送过去了，想必章大人明日上朝便会朝赵总兵发难。”
    “不。”楚慕聿道，“你立刻去一趟章大人府上，让他暂时按兵不动，我另有计划。”
    随山纳闷不已，却立刻拱手去办。
    天穹深如巨渊，御史大夫章逐却被人从梦里摇起来，睡眼惺忪的看着随山唇瓣一张一合……
    一张大网缓慢拉开，被蒙在鼓里的赵拓此刻还在焦躁不安。
    他在安王府来回踱步，看得殷自在和殷宏眼花。
    殷自在喝了一口上好的明前茶，道：“赵总兵，天不亮就进府，就为了在我父子前转圈？”
    赵拓停住脚步，烦躁道：“王爷前些日子传话给下官，让下官派人去海上劫朝廷商船，给楚慕聿使绊子，可下官派出去的人如泥牛入海，毫无消息，下官担心……”
    他内心翻江倒海。
    这些兵卒死了倒不值钱，可要是计划败露，老子这宏图霸业岂不泡汤？
    鞑靼的铁骑、黄河的分治……全他妈完了！
    殷自在和殷宏相视一笑，面上毫无惊惧之色。
    “赵总兵放心。”殷自在放下茶杯道，“三皇子在朝中人脉众多，如今已经得到确切消息，商船已经在海中尽毁，出不了意外，至于你的人嘛……”
    他想了想，“海上凶险，那日海啸之中打斗，赵总兵的人擅骑射，不擅水战，怕是与商船两败俱伤了，赵总兵莫要太思虑。”
    “消息可靠？”
    赵拓闻言，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却仍狐疑地眯起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暗忖着，三皇子党若敢耍他，他定完先拿他们祭旗！
    不过是死了数十个士兵，他倒不心疼，只要能给楚慕聿一迎头痛击，那都是值得的。
    只要商船毁了，黄阁老他们便会弹劾楚慕聿。
    这内阁首辅之位，只能是三皇子党的人坐着！
    在赵拓眼里，谁坐这个东宫都无所谓。
    只要他是功臣，只要他能在那人眼皮子底下走私商贸，屯兵积粮，将来他一放开国门，鞑靼长驱直入……
    他会与鞑靼分黄河而治。
    这纸醉金迷的京都，就是他的了。
    一个小小的总兵，怎么能与九五之尊的吸引力相提并论呢？
    “自然可靠。”殷宏忍不住得意透露，“我已经让沈长宇带着苎麻去天津港，这批货，将助我们成为皇商，到时候我们两家还有更多需要合作的地方呢……”
    一旦安王府掌控皇商，这贸易就能扩大至大齐全国各地，到时候辽东的皮草，肥羊，盐铁贸易便会如雨后春笋。
    钱财滚滚而来……
    殷宏嘴角得意的弧度还未完全落下，书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王爷！世子！不好了！”管事的连通报都顾不上，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冷汗。
    殷自在被打断兴头，不悦地皱眉：“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管事的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
    “回、回王爷……沈二少爷他……他被、被捆得像粽子一样，扔在咱们王府正门台阶上！嘴里还塞了破布，呜呜咽咽地挣扎呢！”
    “什么？”
    “沈长宇？”
    殷自在、殷宏、赵拓三人霍然起身，脸色齐变。
    方才那点轻松和得意瞬间冻结，被一股不祥的预感取代。
    殷宏最先反应过来，疾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人带进来！悄悄地从后角门带进来，别惊动旁人！”
    “是、是！”管事连滚带爬地去了。
    不过片刻，沈长宇被两个小厮几乎是半架半拖地弄进了书房。
    衣衫凌乱、发冠歪斜，脸上血污与泪痕混作一团。
    他一被松开，就像条断脊野狗般瘫软在地，浑身筛糠似的发抖，抬起那张涕泪横流、扭曲变形的脸，嘶声哭嚎：
    “王爷！世子！赵将军！大事不好了！全完了！全完了啊！”
    他内心只剩绝望。
    完了完了，这群豺狼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殷自在心头猛跳，强作镇定喝道：“混账东西！起来好好说话！什么全完了？天津港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长宇被吼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直了，话都说不利索：
    “货……咱们的货……”
    沈长宇结结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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