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没什么好紧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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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容白净，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唇形好看，眉宇间带着几分商贾子弟的精明，却又因常年读书而沉淀出一股文雅之气。
    手里握着一柄素面折扇，扇骨是上好的象牙材质，并未打开，只是随意地握在指尖，姿态闲适。
    见到岑晚音的瞬间，他眼中明显掠过一丝惊艳。
    那目光干净而直接，带着欣赏，却并无轻佻之意，很快便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容。
    他上前三步，拱手作揖，动作流畅自然，没有半分生硬，声音清朗悦耳，像泉水击石般动听。
    “在下赵永谦，见过岑姑娘。冒昧相约，扰了姑娘清静，还望姑娘莫怪。”
    他的举止从容不迫，言语周到有礼，既没有纨绔子弟的轻浮，也没有寒门学子的局促。
    岑晚音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她起身还了一礼，声音轻柔却清晰：“赵公子有礼，请坐。”
    两人重新落座，小二适时进来添了茶，又退了出去。
    赵永谦目光扫过雅室，笑着开口：“早就听闻一品茗的‘听松阁’是京城有名的雅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窗外这松石盆景，布局清雅，颇有倪云林笔下的意境，可见掌柜是个懂行的人。”
    他没有直接打量岑晚音，而是从环境入手，既避免了尴尬，又巧妙地展示了自己的学识。
    岑晚音心中暗赞，微微颔首：“公子好眼力。倪云林的画素来以‘逸笔草草’见长，这盆景虽小，却有几分他画中的清逸之气。”
    赵永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顺势将话题引到了茶上。
    “这雨前龙井采得正是时候，叶片鲜嫩，火候也恰到好处。若是水温再高一分，便会煮老了茶叶；再低一分，又出不来茶香。看来一品茗的茶艺师傅，手艺着实不错。”
    他说起茶来条理清晰，从产地讲到采制时节，又从冲泡水温谈到品鉴方法。
    虽非极高深的见解，却也显得见识广博，显然是常品茶、懂茶之人。
    说话时，他的目光会适时地落在岑晚音脸上，带着真诚的交流意味，既不闪躲，也不令人感到冒犯。
    “岑姑娘觉得这茶如何？”他含笑问道，眼神温和。
    岑晚音依言又品了一口，如实回答：“茶汤清澈，香气馥郁，入口甘醇，咽下后还有回甘，确是佳品。之前在家中，外祖父也常泡雨前龙井，只是比起今日这杯，总觉得少了几分清冽。”
    “姑娘是懂茶之人。”赵永谦笑着赞了一句，话锋轻轻一转。
    “说起来，品茶与读书倒有几分相似。品茶需静心，才能尝出其中真味；读书也需静心，方能领会作者的心意。不知姑娘平日喜欢读些什么书？”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岑晚音熟悉的领域。
    她心中安定了些，便依着之前的准备，轻声说道：“近日正读了一本《江南游记》，里面写了江南的水乡、园林，读着便像亲自去了一趟似的。”
    她说得平和，没有刻意炫耀学识，见解虽不惊人，却条理清晰，透着几分细腻。
    赵永谦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附和，有时还会提出自己的看法。
    两人越聊越投契。
    赵永谦从诗词谈到书画，又从书画聊到京中的风物人情，讲起城东庙会的热闹、城西茶馆的说书，言语间满是鲜活的生活气息。
    他还不失风趣地讲了两个自家商铺的趣事。
    一次有个老主顾误将蜜饯当成了药材，闹了笑话，最后商铺不仅送了老主顾一罐蜜饯，还请了大夫为他诊脉，引得岑晚音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讲这些事时，语气自然，既展示了自家的家业，又不显得铜臭俗气，反而让人觉得亲切。
    平心而论，若非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岑晚音几乎要觉得，这次相看或许真能有个不错的开端。
    赵永谦的表现堪称完美。
    家世、才学、相貌、谈吐，无一不佳，而且他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分明带着欣赏与好感。
    连站在一旁的春桃，都悄悄对她递来一个赞许的眼神，嘴角还带着笑意。
    雅室内的茶香与檀香交织，窗外的风卷起松枝，在窗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一切都平和得像幅静止的画。
    岑晚音刚被赵永谦讲的商铺趣事逗得弯了弯眼角，指尖还停留在微凉的茶杯壁上，那点好不容易漾起的轻松，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异动瞬间掐灭。
    先是窗外传来“哗啦”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
    紧接着，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跌跌撞撞闯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个用油纸包着的包裹，脸上满是惊慌，像是在躲避什么人。
    他脚步踉跄，正好撞在摆放茶点的矮几上。
    那方刚摆上没多久的青花茶盘“哐当”一声翻倒，滚烫的茶水泼了赵永谦一身，几枚还沾着蜜渍的松子糖滚到了岑晚音的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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