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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父。
养父躺在床上,腿上还夹着木板,连地都下不了。
她要是跑了,这三个人冲进去,养父怎么办?
刺青汉子已经走过来了。
他比疤脸高半个头,肩膀宽,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短棍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带着风声。
阿贝攥紧了拳头。
她手边没别的了,水壶里的开水已经泼完了,灶台上只剩一个空壶。
刺青汉子抬手,一棍砸下来。
阿贝侧身躲开了。
棍子砸在灶台边缘,砸下一块碎砖,灰尘扬起来。
第二棍紧接着来了,横着扫过来,目标是她的腰。
阿贝往后跳了一步,棍子擦着她衣服过去,没打实,但布料被带起的风刮得贴在了身上。
刺青汉子啧了一声,像是嫌她麻烦。
第三棍没打。
因为他身后的孙胖子忽然喊了一声:“慢着。”
刺青汉子停了手,回头看。
孙胖子站在院门口,脸上又挂上了那种腻歪的笑。
“小丫头,有两下子。”他说,“但你别忘了,你爹还在屋里躺着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屋的方向飘了一下。
阿贝的心猛地一沉。
“你今天不跟我走,明天我就不来了。”孙胖子慢悠悠地说,“明天我让我手下的兄弟们来,一个一个来。今天来一个,明天来两个,后天来四个。你爹这伤,经得起几回折腾?”
阿贝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疼。
但比不上心里的火。
她知道孙胖子说的是真的。黄老虎在镇上横行十几年,没人治得了他。前年卖豆腐的老陈不肯交保护费,第二天摊子就被砸了,老陈去报官,官差来了转一圈,说“查无实据”,走了。
第三天,老陈的腿就断了。
说是摔的。
但镇上谁都知道,不是摔的。
“你到底想怎样?”阿贝问。
孙胖子笑了。
“我一开始就说了,跟我走,去黄爷那儿做活。你放心,亏待不了你。”
阿贝沉默了。
院子里很安静,能听见屋里养父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她看着孙胖子那张油腻的脸,看着刺青汉子手里的短棍,看着疤脸蹲在墙角捂着手背直哼哼。
她知道自己没得选。
但她还是想拖一拖。
“给我三天。”阿贝说。
孙胖子摇头。
“一天。”
“两天。”
“一天半。”孙胖子竖起一根手指,“明天天黑之前,你自己来码头边的锦绣坊找我。不来,我后天带人过来,到时候就不只是请你去坐坐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刺青汉子把短棍插回腰间,跟在后面。疤脸也站起来,捂着手,恶狠狠地瞪了阿贝一眼,嘴里不知道骂了句什么。
三个人出了院子,脚步声越来越远。
阿贝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她弯腰,把翻倒的咸菜缸扶起来,把地上的碎碗碴子扫干净,把药碗重新放回灶台上。
药已经凉了。
她端着碗进了屋。
养父莫老憨靠在床头,脸色蜡黄,额头上全是汗。他刚才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想爬起来,但腿上的伤让他动不了,只能撑着身子往窗外看。
“阿贝,”他声音发颤,“他们说什么了?”
阿贝把药碗递过去。
“没事,爹,喝药。”
莫老憨没接碗。他抓住阿贝的手,抓得很紧,粗糙的掌心全是老茧。
“你跟我说实话,他们是不是要带你走?”
阿贝看着养父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布满血丝,眼角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养父带她去码头打渔,风浪大,船晃得厉害,她吓得哭,养父就说:“阿贝不怕,有爹在呢。”
现在养父躺在床上,连地都下不了。
“爹,”阿贝笑了笑,“真没事。他们就是来催债的,我跟他们说了,过两天就还。”
莫老憨不信。
但他没再问。
他松开阿贝的手,端起药碗,一口气喝完,苦得直皱眉。
“阿贝,”他放下碗,看着屋顶,“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爹也不活了。”
阿贝鼻子一酸。
但她没哭。
她转过身,假装去收拾碗,把眼泪憋了回去。
“爹,你瞎说什么呢。我去镇上找找活干,先把债还上再说。”
莫老憨没说话。
屋里很暗,窗纸破了,漏进来一点光,照在床上,照在养父那张瘦削的脸上。
阿贝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屋。
她走到院子里,站在那口破了的咸菜缸前。
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