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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全新的公司，在技术路线上没有历史包袱，完全可以轻装上阵。
我想的是，从最根本的目标，垂直回收所需的推力调节和多次点火能力出发，反过来定义一款全新的发动机。」
精心准备的材料未被细看，张晓平一时有些错愕，没完全理解董事长的意图。
下意识问道：「宋董，您的意思是————？」
汤俊善于揣摩宋词的心思，思索片刻，试探著问：「您是想采用一种————更具颠覆性的设计方案？跳过现有的成熟体系？」
「没错。」宋词直截了当地肯定，目光灼灼，「跳过目前主流的液氧煤油路线，直接瞄准下一代技术，分流量分级燃烧循环的液氧甲烷发动机。」
他阐述著理由，「甲烷燃烧清洁，积碳少，有利于发动机复用；价格低廉，来源广泛；
其物理特性也更适合未来深空探索所需的在轨加注。我认为，甲烷才是实现火箭可回收、低成本运营的「终极燃料」之一。」
张晓平眉头锁起，专业层面的担忧浮上心头：「宋董，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液氧甲烷技术积累完全是零。预燃室、涡轮泵、燃烧不稳定性————每一个都是巨大的挑战。」
宋词神色平静：「风险与机遇并存。正因为是空白，才没有束缚。」
他向前倾身，语气加重，「明年开春，得文总部建设完成后，会部署大型超算集群。
利用超算进行高精度流体力学仿真、燃烧模拟，可以极大加速设计叠代。」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特意补充强调：「对了，发动机的制造，直接大规模采用金属3D
列印技术。」
「3D列印？」张晓平惊呼出声，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语速加快，试图说服宋词。
「宋董，金属3D列印，尤其是用于航天高温高压部件的雷射熔融技术，目前还非常不成熟。
设备极其昂贵，成品率低，工艺稳定性差。列印一些小型、非承力结构件或许还行。
但用于发动机大型关键部件，比如推力室、涡轮，很容易出现变形、裂纹、内部气孔等缺陷，可靠性根本无法保证！」
他见宋词面色如常，并未打断，便继续陈述担忧：「更关键的是，3D列印缺乏疲劳测试、震动测试、热循环测试数据，证明列印零件能承受火箭发动机极端恶劣工况。」
他提高音量，「一个推力室头部可能有几百个精细的燃料喷注孔。
传统机械加工能保证每个孔的光洁度和一致性。3D列印呢？内部可能存在的毛刺、未熔化的粉末或熔渣怎么检测？」
张晓平一口气说完，紧盯宋词，等待他的反应。
宋词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不疾不徐地开口：「晓平，你的担忧很有道理，都是现实存在的技术难点。现在，我来谈谈我坚持要上3D列印的理由。」
「传统减材料制造难以交工复杂的一体化结构，3D列印可以轻松实现，能大幅度提升发动机性能。
3D列印将原本几十、上百个零件焊接、组装的复杂部件，一次性列印成一个整体零件。
消除了大量焊接、减少破弱点和潜在故障源，提高结构可靠性与寿命。
关键一点，使用3D列印可以快速叠代、加速研发。设计图纸可直接变为零件，省去开模、锻造等漫长工序。
您是航天技术专家，应该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吧？」
张晓平眸光随著宋词的叙述而闪动，显然在认真思考。
宋词稍作停顿，给下属一些消化时间：「长征系列火发动机，使用了几十年验证过的成熟焊接工艺。
我毫不怀疑它们的可靠性和为此付出的艰辛。但那条路，沉重且缓慢。
他们肩负著国家任务，不能轻易拿国家的信任和发射成功率去冒险尝试尚未完全成熟的新技术。」
「但得文不同。」宋词声音清朗，「我们是一家商业公司，没有历史包袱和体制束缚。
我们应该，也必须，大胆地去尝试代表未来方向的技术路线。
3D列印现在确实不成熟，但它解决的是未来五到十年产能、成本和设计自由度的瓶颈。
沿用传统方法，或许能慢慢追平NK33的性能，但那需要太多时间。
而我要的，不是沿著别人的车道追赶，是换一条新的赛道，实现超车！」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张晓平愣神了许久，脸上的疑虑逐渐被一种深思和敬意取代，由衷地说：「宋董，能在您手下工作，是我们的幸运。或许————也是华国航天另一种可能的幸运。我明白您的战略意图了。
确实，我们包袱少，就应该敢为人先。我会调整思路，大胆探索，努力走出一条与两航不同的、属于得文自己的技术道路。」
他半开玩笑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