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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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坐在床沿边，紧紧地攥着韩苏柔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韩苏柔面色苍白如纸，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一只失去了生机的蝴蝶，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韩母则垂手立在一旁，眼眶红肿，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充满了无助和悲伤。
    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交织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皇后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
    她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既有兔死狐悲的伤感，又有尘埃落定的轻松，还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后走到韩苏柔的贴身宫女面前，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威严。
    “回娘娘，都是奴婢的错……”韩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自责和悔恨，“是奴婢没有照顾好云妃娘娘……下台阶时，娘娘脚下不稳……奴婢没有及时扶住……才导致娘娘摔倒……”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话里话外都是自己的失职。
    皇帝听了，心中更是恼火，像有一团火焰在胸腔里燃烧。
    可这人偏偏是韩苏柔的生母，他纵有再多的怒火，也只能硬生生地压下去。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声“废物”，声音低沉得可怕。
    良久，韩苏柔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空洞而迷茫，毫无焦距，像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孩子……没了……”太医颤颤巍巍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在韩苏柔的耳边炸响。
    每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她的心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房间，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宣泄出来。
    皇帝心疼得无以复加，他顾不得旁人在场，一把将韩苏柔紧紧地搂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柔儿莫哭，你还年轻……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他柔声安慰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韩苏柔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依旧哭得声嘶力竭，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一颗颗砸在皇帝的心上。
    她死死地攥着皇帝的衣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溺水时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皇后见状，也上前劝慰：“云妃妹妹，事已至此，你更要保重身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皇帝轻拍着韩苏柔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柔儿，听话，别哭了……你这样，朕心疼。”他柔声劝慰着，声音低沉而温柔。
    可是，韩苏柔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满屋子的人，或低头，或叹息，更让她觉得烦躁，像是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皇上……臣妾累了……想休息……”她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皇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如刀绞，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依着她。
    他缓缓起身，吩咐众人退下，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娘亲好不容易才入宫一趟……让她留下来……陪陪你。”皇帝轻声嘱咐后，便转身离开了，脚步沉重。
    ……
    “这事儿，你怎么看？”回宫的路上，皇后反复琢磨，总觉得有些蹊跷，像有一团迷雾笼罩在心头，难以散去。
    “奴婢瞧着，这事不简单。皇上虽然派人查了，可未必查得仔细，或许有人动了手脚也未可知。”嬷嬷压低声音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本宫也是这么想的，”皇后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只是，如果是有人故意为之，又会是谁呢？谁又跟云妃有这么大的仇，非要置她腹中胎儿于死地？”
    嬷嬷想了想，道：“宫中向来不缺阴私手段，只是这次，恐怕是有人想借刀杀人。云妃风头太盛，挡了太多人的路。”
    “罢了，不管怎样，云妃这一胎没了，对本宫来说，终究是件好事。”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轻松，但很快又被忧虑取代，“只是，云妃若是知道真相，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沁芳阁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宫女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轻声劝道：“娘娘，您多少喝点药吧，不然身子怎么熬得住？”
    她微微弯腰，将药碗递到韩苏柔面前，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滚出去。”韩苏柔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像一块寒冰。
    韩母见状，急忙从侍女掌中取过汤药，示意她退下：“我来吧。”
    宫女如释重负，连忙退了出去，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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