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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任谁从前都未想到,盘亘两河道数千年的两家元婴宗门竟会在百余年间便就各自败落下来。
遭仙朝借著匡琉亭结丹之势、大兵伐灭的血剑门还能说是遇了匡家宗室处心积虑的一番设计。
然葬春家唯一一名元婴真人殒在了山北道凤鸣州,这却真就是意外之喜。
本来匡家宗室便算再怎么想要将两河道尽收囊中、但葬春家到底是有阵前反正之功、却也需得稍稍顾忌体面。
便算玄松真人再是赢弱,但卫帝要想对葬春家动作,自也要等到前者咽气过后、才好计较。
孰能知晓玄松真人这番费尽心思打通门路,甚至还与左右二相、南北宗王那里拜访求请一阵,才终于得了这大卫天下坐视他攻伐费家的默许。
得来的,竟却是令得葬春家从大卫仙朝这元婴门户中除名的结果。
这般一来,卫帝固然失了一能驱使些年头的元婴真人,但过后要想在两河道做些文章、反还失了许多掣肘。
葬春家门人尚在,仍可以迁往他道、继续为大卫宗室来做棋子;
两河道算得丰饶,且又毗邻京畿,自是卫帝眼馋的热土;
且更为关键的是,做这些事情不消遭人议论他匡家人惯来刻薄寡恩、只晓得鲸吞麾下这些依附的门户。
这一切种种,自都是康大宝此番作为关键人物为宗室带来的好处..
卫帝是想做一慷慨的恩主,尚公主的念头不是一时兴起。毕竟只看康大宝金丹境内便就有此气象,焉知他异日成婴过后、又会是何等风采?!
但他已老,许多事情,却也难得如从前那般乾纲独断。
值这元寿将尽时候,便连从前无有的那优柔寡断的毛病亦都攀到了身上来。
不说多了,若只往前倒退一百年,他或都不会在九子与匡琉亭二人之间那般为难。
「万事待慎勇此次结婴过后再定...」
卫帝心头念过一声,却又全神贯注地投到了案上那些简牍上头。
毕竟他而今修行已无意义,终也要尽力将这天下多收些回来才是。
「只剩一甲子了...慎勇?琉亭?」
渐渐的,卫帝似是在手上简牌的字里行间里头看得了将来坐这位置的人是如何辛苦,倏然间又想起来了自己初登大宝、还能意气风发的那个年头。
案上简牍还留著灵力镌刻的余温,卫帝指尖拂过「宪州」二字,指腹磨过木简细纹,像在摩挲这天下的脉络。
倏地,他没来由的又叹一声、跟著缓缓靠向椅背,目光落在殿顶悬著的星图灯上。
灯光昏昏,映著他鬓边霜白。
这大卫天下的风,终究要吹向后来人,而他能做的,不过是在余日里,为这盏匡家宗室的残灯再添一捻火。
宪州、阳明山康大掌门手中握了一大把符信,至于在这些信笺上留有文字的人物,却在大卫仙朝内都有著上佳出身。
内中是有本应寺道子尕达这类与康大掌门素有交情的,亦有见过数面的韩家嫡脉子韩成峰之流。
不过更多的,却都是往日里头鼎鼎大名的各家元婴门户之中,那些名头响亮的出色后辈。
上头文字尽都亲切、笔触时候亦也用心十分,真把康大宝这么一素未谋面的小家子吹捧得天上难寻、地下无有。
饶是如康大掌门这般敦本务实之人,亦也不禁有些飘飘然了。
好在他到底还有理智尚存,只将手中符信往案上一放,指腹还残留著灵竹玉简的微凉触感,那些吹捧的字句只在脑子里头打了个转,便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他对这些文字似还有些留恋,未得回神时候,却就听得云房内银铃轻响、将他思绪扯了回来。
「这时候要我去后宅是干个什么?!」
自认为在停战回山过后,便就已经缴足了公粮的康大宝稍有诧异,不过他到底手头没得要事,便就慢慢踱步到了青菌院中。
甫一进得院内,康大掌门便就见得一番热闹场景。
不仅许久未见的长子康昌懿正身披大立在院中,其余三子一女亦也到齐。连带著袁晋、靳世伦等一众亲近门人,也都拨冗出来。
康大宝只简略一扫,除却正在闭关凝丹的叶正文和为其护法的蒋三爷之外,他熟悉十分的八代、九代弟子几乎悉数到场,便连那浑身毛发愈发鲜亮的金毛老驴亦也没有缺席。
这畜生倒也占了不拘礼法的便宜,将身旁一侧酒坛中的几根二阶虎刺大方衔了出来,嚼得嘎吱作响。
反令得向来礼数周全的何昶在旁羞红了脸,将其拖扯出去、大骂不止。
除却妻妾子女、门人弟子之外,院中还有二位外客。
一是熟美妇人、二为清丽佳人,自是以省亲之名过来拜访、还未归程的韩宁月与费晚晴母女二人。
康大掌门对韩宁月这等贵家出身的长辈不甚感冒,不过礼数却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