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有难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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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禹的神念笼罩着这片虚空，自然也捕捉到了太皇天与独孤老祖那细微的情绪波动与那一闪而过的试探之意。他并未立刻回应，只是让那源于天宫的威严沉默持续了片刻，这沉默本身便是一种压力。
    太皇天见似乎未被斥责，斟酌着语气，再次开口，姿态依旧恭敬：“前辈，那血海凶险莫测，地魔无穷。仅凭我二人，恐力有未逮，耽误了前辈大事。我十大仙门同气连枝，其余几位道友亦在左近，若前辈不弃，可将他们一同召来，供前辈驱策。人多，终究力量大些，寻那碎片也能多几分把握。”
    一旁的独孤老祖也低沉附和：“太皇天道友所言甚是。为前辈效力，为苍生解难，我等义不容辞，人多些，总是好的。”
    两人话语诚恳，一副全然为大局考量的模样。然而心底深处，却各有一番盘算。若非那八个老家伙逼迫，他们何至于此？如今前途未卜，凶险难测，若真有变故，岂能只让他们二人承担？要倒霉，便一起倒霉才好。
    再者……两人悄然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注意到了人皇承运玺的黯淡与天宫那异乎寻常的“平静”，心中那点疑虑并未完全消散。多来几个人，或许能看得更清楚些。即便这位“前辈”真的深不可测，多几个人分担风险与压力，于他们也是有益无害。
    虚空之中，萧禹的神念清晰地感知着这一切。他心下冷笑，这是第二次试探了。看来，人皇承运玺的濒危状态终究没能完全瞒过这些老狐狸的眼睛。他们想看看，自己是否会因为需要驱使更多人而露出疲态或犹豫。
    实际情况远比他们猜想的更糟。女娃与人皇玺已到了崩解的边缘，他此刻能倚仗的，唯有天宫。然而，以他尚未踏入圣境的修为，想要真正催动这等至尊神器，无异于蝼蚁撼山。
    他之所以能调用天宫之力，全赖于其中那域外邪神所化的器灵。这器灵先前被叶炎以《三生六道经》重创压制，几乎被炼化，力量本就折损严重。
    叶炎这个共同的敌人消失后，这邪神器灵对于他这个“新主”的抗拒之心立刻复萌，暗中的反抗与拉扯从未停止。
    萧禹能清晰感受到，天宫内部两股意志在角力，他能调用的力量，实际上仅剩下汇聚起来的、勉强的一击之力。
    这一击，必须用在刀刃上，且不能有丝毫纰漏。
    面对太皇天二人看似合理的建议，萧禹知道，不能再给他们第三次试探的机会。必须以绝对的力量，一次性解决所有疑虑，并将这些“助力”牢牢控在手中。
    “可。”
    那宏大的声音终于响起，只有一个字，听不出喜怒。
    太皇天与独孤老祖心中一凛，正待再说些什么，却见整个虚空忽然轻轻一震。
    并非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源自空间底层规则的、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挪移。就在两人眼前，天宫虚影洒下的银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八道颜色各异、气息强横的身影，毫无征兆地被“吐”了出来，略显踉跄地出现在虚空之中。
    正是太素老祖、以及另外七位仙门老祖的真身！他们前一瞬还在各自宗门秘境中调息或推演，下一瞬便觉周遭天地倒转，法则易位，再清醒时，已置身于这片陌生的、弥漫着两股至高气息的虚空。
    “怎么回事？！”
    “何人施法？！”
    惊怒交加的喝问尚未完全出口，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便如同整个星空倾塌般轰然降临！
    这威压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他们的圣人道果、作用于他们的神魂本源。
    在那股力量面前，他们苦修数万载、足以移山倒海的圣人法力，仿佛变成了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他们参悟的天地法则，此刻显得如此幼稚可笑。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最根本的、蝼蚁面对苍穹的渺小与恐惧，无法抑制地自心底最深处疯狂涌出！
    “噗通！”“噗通！”
    接连的闷响。连同早有心理准备但仍被这实际威压惊得心神摇曳的太皇天与独孤老祖在内，十位屹立于玄真世界巅峰的圣人老祖，竟不由自主，齐齐屈膝，跪倒在了虚空之中！
    屈辱！滔天的屈辱瞬间淹没了他们！修行至今，他们何曾向人下跪？便是面对天道，亦是昂首求索！
    可此刻，那沛然莫御的力量不仅压垮了他们的膝盖，更几乎碾碎了他们的尊严。然而，与这屈辱感并生的，是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情绪——对死亡的极致惶恐。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力量的主人，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他们亿万载苦修化为乌有，真灵寂灭！
    冷汗，无声地浸透了他们的后背。无人再敢出声，甚至连神念都不敢胡乱探出。
    萧禹那平静无波的声音，此刻听在他们耳中，却比九天雷霆更令人心悸：“他们二人建言，人多力大，可助本座寻回人皇玺碎片。既如此，尔等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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