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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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喜欢花。”刘婷婷打断他，“我不喜欢你。我什么都不喜欢。我只喜欢做题。你能不能别来烦我？你知不知道你每天这样，浪费了我多少时间？你以为你是在追我，其实你是在害我。我要高考了，我要考京城大学，我没有时间陪你玩。”
    张浩然笑了，笑得很轻松，很无所谓。“高考有什么大不了的？考不上就算了呗。我跟我爸说了，考不上就出国。英国，美国，澳大利亚，随便选。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带你去。你不用考京城大学，你跟我出国，那边的大学比京城大学好多了。你去了就知道，世界很大，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刘婷婷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冰。“你出得起国，我出不起。你爸有钱，我爸没有。你输了可以重来，我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懂吗？你不懂。你从来不需要努力，所以你永远不知道努力是什么感觉。你以为你在帮我，其实你在炫耀。你炫耀你有钱，你炫耀你有退路，你炫耀你可以不在乎。可我在乎。我什么都在乎。所以请你离我远一点。远一点。越远越好。”
    她说完，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打开课本，开始做题。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可她忍住了。她没有哭，没有骂，没有摔东西。她只是做题。把那些愤怒、委屈、不甘，全部发泄在那些题目上。一道一道地做，一页一页地翻，一本一本地写。她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机器，一个只会做题的机器。机器不会疼，不会累，不会哭。机器只会运转。运转到高考那天，运转到考完最后一科，运转到收到录取通知书，运转到她走出那个出租屋，走进京城大学的校门。
    张浩然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低头看着那束玫瑰花，玫瑰花很红，很艳，很好看。可它们没有根。没有根的玫瑰，活不了几天。花瓣会枯萎，颜色会褪去，香气会消散。最后变成一束干枯的、丑陋的、让人嫌弃的东西。就像他的喜欢。没有根的喜欢，活不了几天。
    他拿起那束花，走到垃圾桶前面，扔了进去。花砸在桶底，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不是花碎了，是他的心碎了。碎得不严重，只有一道裂缝。那裂缝很小，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可它在那里。它裂开了。从裂缝里流出一种东西，不是血，是水。透明的，咸咸的，像是眼泪。
    教室里安静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大家都看着自己的书，做着自己的题，吃着自己的早饭。谁也没有看张浩然，谁也没有看刘婷婷。他们不想看，不敢看，不好意思看。他们觉得，那是别人的事，跟自己无关。可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件事，不只是张浩然和刘婷婷的事。这是所有富二代和所有贫寒学子之间的事。这是两个世界的事。两个世界离得很近，近到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共用同一块黑板，听着同一个老师讲课。可两个世界离得很远，远到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陈笑坐在最后一排，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没有说话，没有劝架，没有当和事佬。他只是看着，看着张浩然把那束花扔进垃圾桶，看着刘婷婷低着头做题，看着教室里那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人。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奇怪到让人想笑，又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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