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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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离开舱门还有几步时，雕像发出了一声像玻璃破碎却更为空洞的音响。那声音并非自然崩裂，而像是被某种内在机制主动触发：青铜外壳沿着原有的接合线猛地绽开，层层金属片犹如花瓣向外翻卷，发出铿锵的回响。切口内是一只椭圆的容器，表面光滑如黑曜石，中央嵌着一块半透明膜，膜下有微光闪烁，像极了某种生物的壳体。容器在破裂时并未崩散，而是像被呼唤似的弹起，稳稳悬浮在半空的水滴与雨雾之间。
    “是卵！”吴雪第一反应，声音里是不可置信的低语。他的手指几乎要颤抖，回想起渡鸦博士描述的古老记载：初代龙种以卵繁衍，其孵化周期与世界气候、星位有关，失传已久。那颗卵的表面隐约有脉络在流动，仿佛能看到其中的生命在浅眠中翻腾。
    箱中传来的心跳声此刻像找到了回应：卵壳内部，心跳变得更为明确、更为急促，像回应着外界的震动。吴雪能听出那是一种强烈、原初的律动它不像幼兽那般单纯，却也没有成熟龙的沉重；更像是王族的胚脉在低声呼唤。
    “控制！控制！”指挥舰的音频命令像闪电般下达，“不要开启箱体！把那东西交给我方生物学组，立即启用临时孵化舱！”但声音延迟被雨和电磁干扰切割，像被剥削的窗纱，几乎听不真切。更不利的是，海面上那一头守护巨龙和它的侍从似乎嗅到了变化——它们的攻势比之前更加猛烈，像是被针刺的野兽。
    “我们不是来孵化的，我们是来带走证据的！”吴雪心底升起一股怪异的占有欲。他知道自己拿走的不是简单的物件，而是一个能撬动两族命运的关键。若交出去，学院会拿它做研究、做武器、做可怕的决定；若不交，那些守护者会追杀他们到世界尽头。
    他记得队长的面孔在雨幕中的轮廓，记得队长说过：“任务优先，生还为尚。”也记得渡鸦博士那句冷言：“有些证据一旦出世，便无从悔改。”胸腔里的心跳此刻与箱内的脉动产生了奇异的共振。
    “把箱子装上甲板快艇！”李戍一边扯着甲板上的开关，一边对吴雪吼，“我们得把它送上接应舰！学院那边……”他话没说完，右舷一阵龙鳞掠过，娜迦的钢钩又一次勾住救生艇，拖得艇体侧翻。
    外骨骼士兵们以身体构成盾墙，推进器喷出蓝白的气流把海水尽量压低，炮弹像暴雨中的烟花在周围炸开，白光与黑影交织成恐怖的舞蹈。空中，神鹰机的吊舱开门，远程抓钩射出，风暴在钩索上撕裂出尖啸；一队机械化登陆艇在浪峰中像鲸鱼背上的蛟龙一般跃起，又被一股巨浪拍回。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时，箱体的透明膜忽然像被触动一样发光。光并非冰冷的电光，而像生命的余温，透过薄膜传来一种既陌生又令人动容的低频噪声卵里的心跳。吴雪听到它，记得课堂上那句古老的偈语，记得青铜之龙在他探入龙宫时眼里的那种深意：一切的色相不过是空，一切的空隐含着色；眼前的钢铁与鳞甲、战争与研究、猎杀与护卫，终究围绕着一个小小的生灵在转。
    “把它抱走。”他在吼声之间对李戍下了命令，这一句不是冷酷的军事口令，而像某种祈求与决断交织的誓言。李戍没有多问，只把箱子更紧地抱住，三个身影在甲板的风雨中如同一团黑影被潮水推着向出舱的通道奔去。
    他们跃上送行的快艇，舷侧的推进器在海面砸出白色的裙摆。守护龙的巨影在他们正后方崩出水面，喷出的浪花像一堵移动的墙。空中支援在最后一刻释放一枚集束电磁脉冲炸弹，剧烈的闪光像白昼撕裂夜色，扯开了守护龙视线的一瞬。那一瞬，他们像被命运放过的羽毛，冲出暴雨，被接应舰的雷达捕获。
    快艇被接应舰的机械钩稳稳拉上甲板，磁屏蔽舱的灯转为绿色，生物学组的科技人员一拥而上，用被证明能隔断龙族感应的屏障将卵体包裹。吴雪和两名同伴被紧紧按在医务舱，外骨骼里流出的冷汗结成了咸味的条痕。他们的心还在剧烈跳动，不完全来自刚才的逃生，更来自那种面对未知创造物时深深的责任感与畏惧。
    （第346章到此结束，感谢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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