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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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咚……”
    昏暗狭窄的地下室阶梯上，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仿佛是某种节奏沉重的心跳，在这密闭潮湿的空间中低低敲响。
    脚步的主人之一，正是东叔闲。
    他拢了拢风衣的领口，指尖微微发冷。墙上昏黄的煤气灯微弱地晃动着光芒，将阶梯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错成一幅斑驳鬼魅的光影画卷。他身边那位瘦削的青年，名为赛缪尔，是他在皇家博物馆兼职时认识的同事，今日邀请他前往位于萨瑟克区的老宅，参加每周一次的“新伦敦俱乐部”沙龙聚会。
    空气中混杂着尘埃与潮气，还有些许铁锈与霉斑的味道。
    东叔闲低头凝视着每一级台阶，石制的表面因年久失修而变得坑洼不平，有些缝隙里甚至渗出黑色水渍，湿漉漉地反射着火光。他忽然恍惚了一瞬，感觉脚下不是楼梯，而是一条被黑暗包围的血肉隧道，仿佛脚步稍快一点，就会踏进某种不可言说的深渊。
    “我……是谁？”这个念头突兀地在他脑海中浮现，带着浓重的自我质询。
    “我叫东叔闲……对，我今天该是去参加聚会，应该感到开心的。”他一边强迫自己理性思考，一边深吸了一口略带煤油味的空气。
    “那些梦境……只是梦而已。”他喃喃，话语在墙壁之间反弹，声音细小而幽远。
    可那些“梦”何其真实——焦黑的骸骨、星空般旋转的黑色符文、发光的珊瑚、蠕动的球体……它们不似虚幻，反而比此刻脚下的石阶更有质感，甚至连触感与疼痛都清晰得让人难以否认。
    “你还好吧？”赛缪尔回头，脸上映着煤气灯的火光，五官显得有些模糊。
    “嗯……没事。”东叔闲微笑，却无法控制额角的冷汗。
    终于，他们抵达楼梯尽头，那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嵌着模糊的玻璃窗，隐约透出橘黄的灯光与低声交谈。门上刻着一个用粉笔写成的符号，像是三条蛇缠绕于三角之上。
    东叔闲盯着那符号片刻，只觉心头一阵莫名刺痛，眼前几乎浮现出古碑空间中那道裂地而出的黑色符文。
    “叔闲？”赛缪尔轻唤一声。
    “……走吧。”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抛却杂念，推开那道门。
    门轴发出一声长而诡异的“吱呀”声。
    那一瞬间，东叔闲仿佛听见了什么东西在耳边低语，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无法言表的呢喃，像是潮水，也像是旧神沉睡时从梦中散逸的气息。
    “哦，东先生总算来了！”一个温和而带笑意的声音打破了片刻的交谈间歇。说话的是罗切斯特子爵，年近五十，鼻梁高挺，胡须打理得一丝不苟，是俱乐部的发起人之一。
    “诸位，我来介绍，东叔闲先生，远东归来的博学之士。在皇家自然历史博物馆任职，对贝类、苔藓和迷路的神学家都有些独到的研究。”他挥手示意众人欢迎。
    “简直像博物馆本身走进了客厅。”旁边一位女声娇笑。
    东叔闲微微一笑，含蓄点头。此刻的他已将那梦境般的焦灼抛在脑后，换上精致考究的羊毛马甲与墨蓝外套，显得风度翩翩。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壁炉前的单人沙发上躺着一只灰毛苏格兰梗，睡得打呼。窗边站着两位学者正争论一种新发现的珊瑚矿物是否具放射性，一位年长女士坐在扶手椅上编织，脚边是一盒塔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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