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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
他伸出了那一只布满了灰色纹理的左手，指尖在第一级台阶的边缘，极其轻微地……
拨动了一下。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厚实如大地的红尘之气，顺着秦风的指尖，瞬间渗入了那厚厚的、由羞耻感构成的台阶内里。
原本那些正在呐喊、正在哀求的无形意识，在接触到这股意境的刹那，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去。
“名分说我是罪，我便是罪吗？”
秦风抬起头。
他的瞳孔深处，那一枚藏在骨骼里的一寸剑胎，在此刻，竟然化作了一抹最为暗淡、却也最为深邃的——“土黄色”。
“这镜子照得见皮肉，照得见生平。可它照不见，这一双脚踩在泥土里的时候，那一分……踏实。”
秦风向前跨出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
“咔嚓！”
原本那千丈高的孽镜台，在那一瞬间，竟然由于承受不住秦风这一脚带过来的“真实重量”，由下而上地，崩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纹。
“你……你竟然敢否定‘天理之镜’？”观意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抹急促的惊恐。
他疯狂地挥动手中的蝉翼刮刀，想要在那镜面上刮出一层更厚、更毒的“因果色”。
“这镜子太亮了，亮得让这地底下的生灵都不敢看自己的影子。”
秦风的步法在那裂缝中游走。
每走一步，他都会伸出手，在那虚空中轻轻地抹一下。
他在抹除那些被刻意涂抹上去的“颜色”。
他在寻找那面镜子最底层、那最平庸、也最真实的——“底材”。
“观意，你在这儿守了五百年，你有没有看过，这镜子的背面，到底写着谁的名字？”
秦风的身影在那一瞬间消失。
筑基、金丹、元婴……这种等级的划分，在秦风这一刻展现出来的“红尘真身”面前，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
他成了这一方空间里。
唯一的。
“理”。
当秦风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那一面巨大镜子的最顶端。
他手里没有兵刃。
他只是伸出了那一根长满了厚茧的食指，在那光滑如镜、号称能照破万古的玄阴晶石上。
极其认真地。
点了一下。
“红尘五行——土之厚重，定！”
“当——！！！”
一声足以让这方圆万里阴司都为之崩毁的巨响，在孽镜台巅炸裂。
在那万千魂魄的注视下。
在那观意绝望的吼叫声中。
原本那一面晶莹剔透、能照见前世今生的孽镜，竟然在秦风这一指之下，从镜面的最中心处，开始大面积地——“沙化”。
无数块晶体残片飞溅，露出来的，不是真相。
而是这冥界最深处，那一块被掩埋了五万年的——“大地之皮”。
在那张皮上。
没有善恶，没有美丑。
只有一个。
由千万名平凡百姓的脚印，生生踩出来的——巨大漩涡。
“路……就在这儿。”
秦风站在那一堆如银色雪花般的碎片中，他的嘴角渗出了鲜血，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