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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是吗？”
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笑容。
“那就让它变得更够！”
她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身体的疼痛和狼藉。
踉跄着走了几步陈狰的背叛，那些畜生的凌.辱。
世人的冷漠，这些都还不够痛。
远远不够！
她需要更深的绝望，更彻骨的痛苦。
她要让这些恨意日夜啃噬她的灵魂。
直到将她变成一个只为复仇而存在的怪物。
这就是希望了！
一条用自己灵魂和所有美好为燃料，通往毁灭与力量的绝望之路！
王娇柔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是真的变态版黑化了。
虽然有点奇葩！
从现在开始，她不再是被动承受的忘忧仙子。
她要主动拥抱痛苦，豢养仇恨。
她缓缓整理着破碎的衣衫。
接下来就是她自己的修行了。
而雅间之外，江厌天与魅烟罗已重新落座于那临窗的雅座。
魅烟罗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那扇紧闭又开启过的门。
她轻啜一口酒液，红唇微启：“夫君，她那般心性，真的可行？”
“妾身瞧着，那女子心志不坚，怨毒有余，却癫狂失智，恐难成器。”
在她看来，王娇柔就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再怎么用恨意浇灌，也塑不出什么像样的形状。
江厌天却只是轻笑一声。
“不要紧。”他语气随意：“本帝既能赐她一身伟力，自然也能一念剥夺。”
“她生来便是极端之性，为善时可圣洁无私到令人发指。”
“为恶时自然也能偏执狠毒到不留余地。”
“这般人物，若论资格，反倒比那些庸碌之辈更够格些。”
他起初确实就是单纯戏耍。
只觉得她是个令人厌烦的蠢物。
顺手拿来给自家小甜心阎妙曦出出气罢了。
但如今看来，这圣母黑化后的极端心性。
倒也算是一种有趣的材料。
“这般极端的货色，对某些身负气运、讲究道义，容易被道德绑架的正派人士而言。”
“才是真正的麻烦。”
“既能从实处折磨其肉身，又能从虚处恶心其道心，岂非一举多得？”
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后厨方向。
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正在油腻水槽边洗碗，内心备受煎熬的身影。
陈狰，便是最好的例子。
魅烟罗闻言，不再多言。
她本就不是真在意王娇柔如何，只是随口一问。
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蝼蚁，她更想与夫君探讨些更有趣的修行之道。
方才只是稍稍回味，心思早已飘向别处。
想要！
然而，此刻的当事人陈狰。
对雅间内王娇柔那扭曲的蜕变一无所知。
他正洗碗。
而且也受了伤。
不过，浑身带来阵阵刺痛，还有这肉体上的不适，远不及他良心上的千分之一煎熬。
昨晚他终究是狠心离去了。
即便被王娇柔那番圣母言论气得七窍生烟。
便觉得她愚不可及，自食其果。
但当她真的被拖进雅间，那一声声绝望的哭喊和最后怨毒的诅咒传来时。
陈狰的心脏依旧很难受，相当难受！
后悔！
无边的后悔！
怎么能因为一时之气，就真的放任不管？
她再蠢，再可恨，也曾是他捧在心尖上的人。
也曾与他有过耳鬓厮磨的时光。
更何况，她落得那般境地，追根溯源，与他陈狰脱不开干系。
好聚好散也可以啊。
真的不至于弄到这般不堪的境地。
无数次，他想扔下手中的碗碟，冲出去看看。
哪怕只是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真的被人欺负了。
是真的后悔了。
可澜阙阁的护卫就抱着膀子，像门神一样守在后厨门口。
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不让他离开。
焯！
隐忍！
必须隐忍！
希望她没事。
一直以来，她都是命大的那一个，应该没事吧！
陈狰咬紧牙关，几乎快渗出血来。
他只能将所有的悔恨焦躁还有愤怒，都发泄在手中那些无辜的碗碟上。
用力反复地擦拭。
好像要将自己的过错也一并洗刷干净。
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
将江厌天引至沉墟渊。
只有解决了这个源头，他和王娇柔，或许才能真正摆脱这噩梦般的纠缠。
获得一丝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