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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苍穹站在密林边缘那片被法阵余波碾碎的落叶层上，目光从两枚沉入地底的灰白色光团上收回。
他的右手搭在腰侧那柄金色长弓的弓身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弓柄上那圈暗红色的旧绳。
密林中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那座大阵在完成最后一层封印之后便彻底沉寂了下去，阵纹的光芒从灰白转为暗沉，如同一片被燃尽的灰烬覆盖在泥土表面。
他转过身。
一张面具出现在他身后不到三丈的位置。
那张面具悬浮在半空中，没有主人。白底黑纹，弯弯的笑弧，两个眼孔中翻涌着幽绿色的光芒，如同一对在暗处窥视了许久的眼睛。
它的边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着，发出一种极细的、如同蜂鸣般的嗡鸣声。
卫苍穹的身形在那张面具出现的瞬间便绷紧了，他的右手猛然握住了弓柄，拇指扣在了弓弦之上。
“卫苍穹。”那张面具开口了。声音从那弯弯的笑弧后面传出来时带着一种极其沉闷的回响，如同一口被敲响的铜钟余韵在密林中回荡。“西域箭道第一人，又迈入主宰境，宇宙百强战力或许有你一席之地了，恭喜。”
卫苍穹没有松手。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面具上，瞳孔中翻涌着一种极其锐利的审视。
这张面具的气息与方才那个自残喂阵的邪面成员如出一辙，但更加内敛、更加深沉，如同一柄被收入鞘中的旧剑。
又一个邪面，他不知道邪面军团到底还有多少人在这片星界？
“你们邪面团在我西域封印了道场的两位主宰。”卫苍穹的声音沉而稳，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箭在弦上般的克制。“然后一张面具跑到我面前来，祝贺我，是什么意思？”
“与其说你是西域箭术第一，不如说可能是目前宇宙第一，虽然境界并不算多高。”那张面具像是始终保持微笑，“我的意思是，像你这样的人才，我们想邀请你加入邪面军团。”
“我加入？”卫苍穹下意识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极短，像一截被折断的枯枝干脆利落，“是打算拿我当替死鬼，还是打算杀我灭口？”
那张面具的笑弧仿佛弯得更深了一些。幽绿色的眼孔中那两团光芒缓慢地转动着，如同一对正在打量猎物的眼睛，“卫苍穹，你方才在暗处看了多久了？”
卫苍穹没有回答。他的确在暗处看了很久。从螣蛇和天马落入这片密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在了。
他的箭道修炼到主宰境之后，感知范围足以覆盖整座星界，那两个人从天穹坠落时他便已经锁定了他们的气息。
他一直旁观着那场战斗的全过程——邪面自残喂阵，天马牺牲神魂破阵，然后被第二层大阵抽离神魂。
他完全可以在任何一个时间点出手介入，但他没有。
“你早就知道这里设了针对道场的陷阱。”邪神面具的声音中没有指责，也没有愤怒，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如果你想插手，应该早点插手，可是你一声不吭，眼睁睁看着道场损失两位主宰境，如果道场知道这件事……”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卫苍穹的手指在弓弦上松了半分。
他的银色瞳孔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如同被看穿了些许心事，开始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对手。
这个邪面人说得没错。他确实没打算插手。至高道场和邪面军团之间的争斗是道场的事，不是西域的事。
他只是来看个热闹，自然他也不想加入邪面军团。
“我刚刚迈入主宰境。”卫苍穹开口了，语气比方才平缓了几分，但那双瞳孔中的审视没有减少。“我不想死，也不想西域被战火牵连。你们邪面军团和至高道场之间的恩怨，跟我没关系。”
他顿了一顿。密林中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将那张面具边缘的嗡鸣声吹散了一些。
“但我想问一件事。”
邪神面具安静地悬浮在原处，那弯弯的笑弧在幽绿色的光芒中显得极其耐心，“什么事？”
“无天……”卫苍穹吐出这两个字时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他是不是真的已经回归了？”
密林中安静了两息。
那张面具上的幽绿色光芒忽然亮了一瞬，如同两枚被风吹旺的灯芯。
那张笑脸面具的笑弧似乎诡异地弯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弧度，像是真的有人在放肆的笑。
“无天大哥没有回归。”那张面具开口了，声音从弯弯的笑弧后面传出来时带着一种极其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平静。“而是一直都在，。”
卫苍穹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一直都在？”他重复了这四个字，声音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如同被证实了一个不敢相信的猜想之后的震动。“当年起源之地那一战，至高道场宣称他已经死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