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舍己者空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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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城隍这一举动,却正中凶神折丹的下怀。在烛神掀起战役的时候,自然有对天庭的重要人物有所了解。城隍虽非最高天的仙,但其存在对天庭的体系也至关重要。祂能成仙,并不单纯是因为修行,而是在人间积累了很大的功德。所以纵是没有修行到飞升的境界,亦破格成了仙。当然,那是在城隍的时代。现如今自是很难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更别提已没了天庭。所以城隍的道行其实与人间息息相关。只有在天庭得到敕封的仙,才能承接人间......陈符荼咳出的血溅在青石地上,像一簇骤然萎灭的朱砂花。他想撑起身子,手臂却颤得不成样子,指节深深抠进碎石缝隙里,指甲崩裂,血混着灰泥糊了一手。他抬眼望向陈知言,那双曾被朝臣赞为“承先帝之凛、具天子之威”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近乎荒诞的茫然——仿佛他一生所学、所信、所筑的秩序,都在方才那一击中被连根拔起,露出底下早已朽烂的根基。陈知言离他不过三步,裙裾未染尘,发簪未偏斜,连袖口那枚暗绣的云雷纹都静如古镜。她俯身,指尖轻轻拂过陈符荼额角一道新绽的血口,动作温柔得如同幼时替他拭去摔跤后的泪痕。“疼么?”她问,声音很轻,却让四周所有呼吸都滞了一瞬。陈符荼喉头滚动,没答,只死死盯着她腕间一串素银铃铛——那是父皇赐给长公主及笄礼的贺仪,铃舌早已被磨得圆润无光,可今日竟未发出半点声响。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冬至大典,陈知言携舒泥入宫贺岁,临行前将这串铃铛解下,亲手系在他腰间玉带上,说:“陛下腰佩玉鸣,方显九重威仪。”彼时他尚不解其意,只觉姑姑过于琐细。如今才懂,那铃舌早已被削去,玉带内侧还嵌着一枚极薄的玄铁片,专为压住铃音而设。原来从那时起,她便已开始无声拆解他身上每一处“威仪”的凭据。“你何时……”他嗓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铁锈,“……动的手脚?”陈知言收回手,指尖血迹被袖风一卷而散。“不是动手脚,是补漏洞。”她直起身,目光扫过远处僵持的战场:神都鳞卫虽占上风,却无人敢再上前一步;灰鸦立于原地,右臂衣袖寸寸炸裂,露出底下虬结如龙的暗金筋络,正缓缓渗出细密血珠——方才青隼出手之际,余波扫中他半式卸力,竟将宗师巅峰的护体罡气震成蛛网状裂痕。“你总以为掌控神都大阵,便握住了天下权柄的锁钥。可你忘了,大阵由人筑,亦由人修。三年来,我以‘加固护城法阵’为名,在七十二处隐枢中埋入‘反溯引灵桩’,桩心所用非金非玉,乃是当年父皇伐北妖庭时,斩落的三十六颗妖王颅骨熔炼的骨髓精魄。”陈符荼瞳孔骤缩。“你调用帝庙气运时,气机必经神都地脉。而地脉流经隐枢,便如江河绕过暗礁。”陈知言垂眸,袖中滑出一枚鸽卵大小的灰白骨珠,表面浮着幽蓝微光,“此物唤作‘噤声骨’,遇帝庙气运即生共鸣,瞬息间逆向抽汲气运之力,转而灌入我体内。你越急切召唤,它吸得越狠——方才你两次强召,已将自身三成气运反哺于我。若非青隼出手太快,我本打算让你自己耗尽气机,跪着交出玉玺。”她话音未落,舒泥突然踉跄冲前,一把攥住陈知言手腕:“长公主!您……您早知他会杀您,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少女声音发颤,眼中水光晃动,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我虽笨,可若早知……早知……”“早知你定会拦在我前面。”陈知言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笑意温软,“所以不能告诉你。舒泥,你记住,真正的谋局者,从不把最珍视的人放在棋盘上——他们该是执棋的手。”舒泥怔住,泪水终于滚落,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此时,宣愫缓步踱至陈符荼身侧,靴底碾过一截断刃,发出刺耳刮擦声。他弯腰,拾起那枚沾血的帝王印玺——方才陈符荼被震飞时脱手坠地,玺钮蟠龙一角已崩出细纹。“魏先生走前,留了句话。”他声音平静无波,“他说,‘陛下若真要杀长公主,不如先杀光所有见过她笑的人’。”顿了顿,他拇指抹过玺面血痕,“您登基那日,他亲手把这枚玺交到您手中。后来每次您下诏诛戮旧臣,他都默默收走诏书副本,焚于府中槐树下。槐木燃尽,灰里总有一粒不化的青籽——那是他当年种在您东宫院中的槐树所结,年年不绝。”陈符荼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他死前最后写的字,是‘槐’。”宣愫将印玺轻轻放回陈符荼掌心,铜冷刺骨,“您觉得他是因忠于先帝才死?错了。他只是……不愿看见您把整座神都,活成一座没有槐树的坟。”风忽地卷过狩猎场,吹散硝烟与血腥,带来远处山野的松针清气。陈符荼望着掌中裂玺,忽然剧烈呛咳起来,喷出的血沫里竟夹着几缕灰白碎屑——那是帝庙气运被反溯抽汲后,反噬于他命魂的枯烬。就在此时,封锁结界外传来一声悠长鹤唳。众人齐齐侧目。一只通体雪羽的仙鹤破开雾霭,双翅展开足有丈许,爪下竟缚着三枚青铜铃铛。鹤影掠过之处,空中浮现出数十道淡金色丝线,纵横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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